谁?
极狐。
我想起了极狐,极狐独来独往身份神秘本事又好,里应外合一定能让我成功脱困。
于是我让崔爷帮我送一个消息出去给极狐。
大家都知道我联系极狐的办法是在天涯论坛留言。
极狐看到后会和我联系,但今天我身陷囹圄,想联系我只能通过秦瑶。
但同时有个棘手的问题——如果秦瑶知道我要越狱会怎么想?
她百分百会担心死。
我该怎么办?
答案是为了秦瑶,此路行不通。
那么该如何让极狐和我单独联系?只好再央求老崔了。
老崔同意帮我,但是他要知道我想干什么?我只好说了我的意思。
结果你想怎么着,老崔说:“什么里应外合,如今的监牢都是高墙电网,没有孙悟空的本事想都别想。”
是这个道理,我一下子泄气了。
老崔看我颓废,在我腋下捅一下,小声说:“你真想出去?”
“爷,这事能假?不把白狼的屎打出来,我这心里每天都拧巴得很。”
“我理解你的心事,我也能帮到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就看你这个足不足?”
老崔打个钱的手势。
“崔爷,这个没有问题,你也知道,我好歹也是个董事长。”
“好,那就好办,等我消息。”崔爷说罢,眯眼睛装睡,看得出来他在盘算如何操作。
于是我暗中观察,发现第二天他真的开始行动了,老关在吃饭时被管教以打扫卫生的名义带出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了,他浑身脏兮兮的,嘴里不住喊累,骂管教不是人,那么多脏活累活他一个人干。
我明白他在演戏。
后半夜,老崔伸手到我被窝把我弄醒,我在他手背上捻了一下作为回应。
老崔伸出两根指头给我,然后在我肚皮上写了个数字:二百万。
我明白了他意思,握了握他的手,算答应了。
第二天,崔爷写纸条传我的消息给赵丽娟,我让她给我指定的账号转了两百万。
此事很快办妥,接下来就等那位王管事创造条件让我和老崔越狱。
然而,毫无征兆之下,我突然喜从天降。
喜事来自秦励锋,见我时他满面春风,开门见山说:“姐夫,好消息,好消息呀!”
我想不起来能有什么好消息?但他很少如此兴奋,大概是真的了,于是我急忙问:
“快说,什么好消息?”
“钱纳莱被双规了!”
“钱纳莱……被双规了?”我脑袋有点懵,一时竟回不过味。
“是的!”
“省城那个混球钱纳莱?”
“消息千真万确,就是他。”
“你没有哄我吧?”
“你觉得我像骗你吗?”
“握草!”我有点大喜过望,不由大叫起来,眼睛随即湿润了。
真是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呀!
这一刻堪称……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压抑太久出现了幻觉。
我攥着会见室的话筒,指节捏得泛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秦励锋把报纸举到玻璃前,我看到官方发布的双规通报,那落款的红章亮得刺眼,我才终于信了。
钱纳莱,省城一手遮天的老东西,和走私犯刘灿,黑道恶魔白狼称兄道弟的坏家伙真的落马了。
回到监室,我几乎坐不住,马上打开号子里那台只能看新闻的旧彩电。
直到晚间七点新闻联播开播,女主播才字正腔圆地念出钱纳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的通报。
这一刻,我疯了似的脱掉内衣丢到半空,对着电视大喊大叫:“钱纳莱,你也有今天!”
崔爷叼着半根烟的动作顿住,旁边的几个家伙的眼神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拉起老关跳舞,老鼠,阿坤,一齐为我庆贺。
然后,好戏在后头,令人振奋的消息像潮水一样往高墙里涌。
先是第二天下午,新闻里播了白狼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依法逮捕的画面。
镜头扫过他的时候,那个在省城横着走的省城四少头一少,头发白了一半。
他戴着手铐的手耷拉着,那跋扈嚣张的气焰半点也看不到。
晚上,管教进来送晚饭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比以前客气了十分,还特意多给了我一个卤蛋。
第三天刚吃完早饭,电视上又滚出了新的通报:龙城新上任不满三个月的市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还有两个副区长,全都因为牵涉钱纳莱案被立案调查了。
号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崔爷拍着我的肩膀。
“吴兄弟,你这是惊动了天上来的神人啊。”
我满心懵逼,始终琢磨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动了钱纳莱?
当然不是秦励锋,因为他收集的那些罪证一直没有机会递上去,包括重要的U盘还在小南阳手里。
突然,号子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管教站在门口。
我们习惯性挺直身子,坐端正了。
我看到管教脸上堆着我们很少见的笑容大声喊:“吴凌志!收拾一下回家了!”
“回家?”
我坐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管教,你,你说什么?”
“怎么,不想回去啊?”管教笑着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我进来的时候穿的便服。
“当然想!”我接的衣服笑道。
“你的案子查清楚了,所有的问题都是姓白的在后面捣鬼,他已经都招了,你现在没事了,签个字就能走。”
穿衣服的时候,号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我挨个跟他们拥抱道别。
走到崔爷面前的时候,他扔给我一个磨得发亮的打火机,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保重,有空去金三角找我喝茶。”
金三角?
我接过打火机愣了愣,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明白他并没有诓我。
这老家伙能在号子里翻云覆雨,说出去当然就能出去,尽管我白白浪费两百万,但是我觉得值。
我点了点头,把打火机揣进兜里说:“一定。”
走到看守所大门的接待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拉住旁边的管教。
“同志,我进来的时候,身上有一把短刀,叫影刃,能不能还给我?”
管教翻了翻登记本,抬起头冲我摇了摇头:“不行啊,按规定,管制刀具一律没收,没法返还。”
我心里有些不爽,影刃是刀具不假,对我而言它可不是一般的刀具,说什么我都得拿走。
“管教,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短刀,它是纪念品,对我有特殊意义。”
“那也不行,我不能违背法律。”
我还要辩解,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大!”
只见秦瑶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底下美艳动人,眼睛却红得像兔子。
刘向阳,阿禾站在她旁边,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吴大董事长回家!”
楚炎龙吊着胳膊,小南阳脸上的疤还没掉,王威、张小凤等兄弟们都站在那儿,笑着冲我挥手。
阳光落在我身上,暖得发烫。
我大步朝他们走过去,风扫过我的衣角,我知道,看守所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