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招待所一排排老式木格窗，柔柔铺洒进院里，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
一进大院，众人便各司其职，忙活起白日的琐事。
孙丽娟拎着干净抹布与搪瓷水盆，轻步走向客房区。
经过几番温存浸润，她整个人的气质早已褪去往日独居妇人的枯寂寡淡，眉眼间萦绕着一层浅浅柔柔的春色。
另一边，性子单纯活泼的林晓梅，主动揽下了楼道清扫的活计。
少女身姿轻盈灵动，握着竹扫帚细细清扫阶前浮尘，眼底始终藏着一抹藏不住的羞怯柔光。
方才一路与何雨柱同行的暖意迟迟不散，满心都是懵懂纯粹的倾慕，干活都格外勤快利落。
偌大的招待所院落烟火安稳，各司其职，一派平和有序的光景。
三楼所长办公室里，却是一派闲适静谧。
田玉秀早早收拾妥当办公区域，烧好滚烫的开水，取了搪瓷茶缸，细心沏上一壶晒干的花茶。
袅袅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腾，清甜的茶香漫满整间屋子。
她生得玲珑温婉，做事最是妥帖周全，知晓何雨柱晨起劳碌，特意提前备好茶水，静静候着他到来。
见何雨柱缓步踏入办公室，田玉秀抬眸迎上，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柔暖熟稔，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唇角噙着温婉浅笑，将温热的茶缸轻轻推到他面前：
“刚沏好的花茶，祛祛燥，何所歇歇。”
两人之间这份默契，不必多说，就足够暖心。
何雨柱神色松弛自在，落座在木椅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缸壁，抬眼看向窗明几净的屋外光景。
眼底所长该有的沉稳肃穆尽数褪去，只剩独对田玉秀的慵懒纵容。
他随手拿起桌边叠放整齐的人民日报，慢悠悠翻看起来。
阳光落于纸页，落在他挺拔舒展的眉眼肩头，岁月安稳，闲适自得。
田玉秀便安静立在一旁，偶尔替他整理散乱的文件、拨正歪斜的桌牌，动作轻柔细碎，不争不抢，只默默守着这份旁人不知的私密温存，一室静谧温柔。
时光缓缓流淌，转瞬便到了上午十点多。
招待所的日常琐碎平稳，没人料到，一场风波骤然找上门来。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慌乱焦灼。
库房管理员赵大姐一脸急色，额头沁着细汗，匆匆忙忙冲上三楼，连门都来不及轻敲，径直踏入办公室，语气满是慌张：
“何所！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雨柱闻声抬眸，放下手中报纸，眉宇间的闲适悠然瞬间敛去，添了几分身居管理岗位的端正严肃：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赵大姐喘了两口粗气，眉头死死拧着，满脸的懊恼与焦虑，开口便是沉甸甸的坏消息：
“我刚刚趁着空闲盘了本月库房物资，一笔一笔对着台账核对，反复查了三遍，账实对不上！
库房里少了五块新肥皂，还有七副全新的劳保粗布手套！”
这话一出，安静的办公室瞬间氛围一沉。
肥皂、手套虽是不值大钱的寻常公物，却是厂里统一配发、台账登记在册的硬性物资。
月底后勤科统一盘点对账，分毫差错都过不了关，一旦查实公物失窃，不止她这个库房管理员要被扣工资、挨通报批评，整个招待所的月度评优都要彻底泡汤。
何雨柱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沉。
招待所二十多名员工，整日进进出出，库房虽有锁钥，却也常有员工借着干活、领物资的由头进出。
无需细想，答案已然明晰。
他嗓音沉了几分，带着所长独有的威严笃定，字字清晰：
“台账清晰、入库记录可查，唯独实物缺失，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库房拿取。看来，是咱们招待所出了家贼。”
一旁静静立着的田玉秀，闻言眼底柔光微敛，神色也郑重下来。
她心思通透玲珑，瞬间明白此事的棘手，轻声应道：
“我这就去通知，让所有在岗员工立刻到三楼办公室集合开会。”
何雨柱微微颔首，语气严肃：
“全部叫来，一个不落。”
田玉秀应声转身，步履利落下楼通知。不过片刻功夫，招待所二十多名在岗员工，保洁、后勤、杂务人员尽数放下手中活计，陆陆续续赶到三楼办公室。
不大的办公室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原本说说笑笑、神色松弛，可一进门看见何雨柱沉肃的脸色、赵大姐焦灼的神情，所有人都下意识收了闲话，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心里发紧。
何雨柱端坐于办公桌前，目光慢慢扫过底下站着的所有人。
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只有一件事。”
“方才赵大姐盘库查实，咱们招待所库房，缺失五块公用肥皂、七副劳保手套。
台账无误、入库可查，唯独实物不见，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内部人所为。”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响起细碎的嗡嗡议论声。
有人诧异惊疑，有人满脸不信，有人暗自揣测人心，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尽数落在何雨柱眼底。
何雨柱并未制止，任由众人低声议论片刻，才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宽容，却也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都是在一起共事的同事，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谁都不容易，我也不愿揪着一点过错，毁了任何人的工作、名声与前程。”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沉沉扫过众人：
“现在我给大家一次机会。”
“待会田玉秀给每个人分发纸笔，你们每个人单独写下自己心中怀疑的人选，还有近期见过的异常端倪、可疑动静，匿名书写，互不牵扯。”
“除此之外，我再给犯错的人一次自救的余地。”
“午饭后，主动到我午休的客房找我坦白交代。
主动认错、主动归还物资、诚恳悔过的，此事我内部消化，不予追究、不记过、不通报，给你留足体面和活路。”
说到此处，何雨柱语气骤然一冷，威严尽显：
“但若是有人心存侥幸、执意隐瞒，拒不认错。一旦我们通过线索查实、揪出此人，绝不姑息！”
“直接移送厂保卫科严肃查办！偷窃公物，违反厂规，这样手脚不干净、品行不正的人，我们招待所容不下！”
最后几句话，掷地有声，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办公室内的议论声瞬间彻底消失，落针可闻，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坦荡淡然，心底无愧无惧；有人暗自忐忑，眼神飘忽不定。
人群末尾的杨蓉，生得容貌中等偏上，不算惊艳绝色，却干干净净、清秀耐看。
今年刚满十九，浑身透着一股子挡不住的鲜活青春气。
最惹眼的是她的身段，年纪轻轻却发育得极好，腰身纤细紧致，胸脯挺拔圆润，臀线翘挺匀称。
一身朴素的蓝布工装褂子根本遮不住那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绝佳身段，在一众已婚妇人里格外扎眼。
此刻听闻何雨柱狠话，她一张清秀脸蛋瞬间唰地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心头狂跳如擂鼓，慌得浑身气血都在乱窜。
前几日午后，她一时贪念作祟，趁库房无人，偷偷拿了东西。
本以为做得隐秘无人知晓，偏偏出门那一刻，被身旁站着的钱叶撞了个正着。
就在杨蓉心神大乱、六神无主之际，身侧的钱叶，眼皮微抬，飞快且隐晦地斜斜偷瞄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淡、极轻，不带情绪，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杨蓉心上。
杨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她双手死死攥在身前，十指用力扣紧，指节绷得泛白、微微泛青，手心沁满冰凉的冷汗。
两条手臂僵硬紧绷，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指尖下意识不停轻轻蜷缩、摩挲，慌乱得无处安放。
她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不停发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急，胸口微微起伏，满心都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她最怕的就是钱叶当众开口，只要对方一句话，她这一辈子的工作、脸面就全毁了。
众人各怀心思，人心惶惶，暗流汹涌。
何雨柱冷眼将众人百态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好了，都不要再交头接耳、私自揣测。田玉秀，分发纸笔，让大家逐一书写线索。”
田玉秀轻轻点头，应声上前，身姿温婉从容，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安静取来纸笔，逐一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员工。
纸笔一张张递出去，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轻响，人人面上平静，心里却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