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怀玉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呢?是补偿吗?
不,自己的青春年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是让李小云得到应有的教训吗?
可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呢?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自己爱人的家族想办法阻挠恶心自己,自己仕途差点折在对方家族手里,自己好友也死在对方家族手里。
怀玉隔着街道看到了玻璃,上面映衬着自己苍老的身形。
许多年来,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李希儿看着身边的老人,心底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悯,她身上那如海的悲伤,好像忽然缩小,化作了一摊死水。
阳光从云后出来。
怀玉看见玻璃里面的自己,忽然年轻了许多。
对面的自己回到了自己十九岁那一年,少女的眼眸中充沛着无穷的怒意。
怀玉忽然呆了,看着少女眼神中那滔天的怒意,自己是否理解错了什么?。
自己怎么在为对方说话呢?无论如何,自己和许海沁所受的无端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同情那时的自己,还会有谁为了她们去讨回公道呢?
于是,镜面里年轻的怀玉露出的释然的笑意,消失了,变回了那苍老的面容。
李希儿自然不知道对面的老人心里经过怎么样的天人交战,只是对方的气势变了又变,而现在,似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一把抓过李希儿手中那嵌字的牌匾,她大大方方的像是向世界宣告一般高举着名字。
一小时,两小时。
怀玉举了多久,李希儿就在旁边陪了多久,就算李希儿说要自己来举这牌子,可怀玉倔的偏偏要自己一直举着。
终于,一辆黑色长款商务车停在了两人面前,从车上下来了一位长相古朴的中年人。
西装革履的他彬彬有礼,开口道:“这位奶奶,你找家父有什么事吗?”
怀玉轻轻放下牌匾:“徐永康是你的父亲吗?你好,我名怀玉。”
中年人点了点头:“怀玉奶奶,你好,我叫徐承业,我们上车说吧。”
“嗯。”怀玉点头回答。
李希儿像是一只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的也跟上了车。
“怀玉奶奶,他是?”徐承业问道。
“她是老团长的重孙女。”就只需要一句话,怀玉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这么一层身份就足以彰显李希儿的地位了。
“好的。”徐承业将车门拉开,示意怀玉和李希儿上车。
上车之后,怀玉一眼就看到了车后座坐着的老人,须发皆白,眼神有些混浊但足够温和。
“你是?”徐永康问着怀玉。
怀玉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你好,徐永康先生,我是许海沁的贴身侍女,怀玉,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徐永康老先生先是点了点头,最后又缓缓的摇头。
“许小姐过几天就要被行刑了吧?”徐永康问道。
“今天,就是今天就要被处以死刑了,可是我不希望小姐就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以前的事情像是被时间的风沙给掩埋掉了,我一点消息都找不到,你是我能知道的,仅有知情人了”怀玉的语气充沛着哀求。
“唉......”徐永康老先生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他的眼神望向了窗外,像是在回忆。
“李团长,何苦要做的如此决绝呢?我想他到底是深爱过?许小姐的,最后怎会将事情闹得如此地步?”徐永康似乎也在哀叹,也在同情着命运对于许海沁和怀玉的不公。
“你知道内情吗?请一定要告诉我,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怀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的浮圈。
徐永康缓缓的摇了摇他那苍老的脑袋,下嘴唇轻轻的抿了下:“不,我所知道的也并没有那么多,或许信息和你们基本上是一样的,你们所知道一些信息也是我所知道的,基本上没有差别。”
“什么意思?”怀玉问道。
“那些谩骂,那些罪名,那些事件,就是我所了解的全部了,而且当时去知援过连天港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在战场上死去,我害怕这是什么恐怖的诅咒,才离开了这里,或许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们都少一点,只是现在想要落叶归根而已。”徐永康沙哑的声线说出了怀玉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徐承业在前方一声不吭的开着车。
车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李希儿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没办法了吗?”这句话是怀玉的自言自语。
却被徐永康老先生听到了。
“但我还是有一件东西要给你。”徐永康说道。
“什么?”怀玉眼无神的看着周围的三人,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希望,死刑执行,就在今天,不但没能力阻止,更没能力让小姐燃起对生命的渴望。
“喏。”徐永康从自己的怀里,地出了一块颜色璀璨的石头。
似乎是早有准备,在口袋里只等着给怀玉,兴许他早就知道有关许海沁的人会来找他。
“这是?”怀玉问道。
徐永康还没说话,倒是李希儿率先抢答:“这是云石吧,老爷爷,你还带这样的古董呢?”
声音清脆灵动,不会有年老的人不喜欢这样活泼乖巧的小女孩的。
徐永康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是的。”
怀玉倒是更加不理解了,连忙问道:“拿出云石来是什么意思?”
李希儿好像是煞有其事的做起了解释:“这是百年之前彩藏泽地制造出来的一批用途特殊的石头,据说那时候价格不菲,但现在只有收藏的意义了。”
“嗯,我知道的,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有这样的东西。”怀玉道。
“但云石的作用已经完全被取代了呀,这种特殊的石头只能记录说过的几句话,已经完全被手机的录音功能取代了,它的储存能力也几乎没什么作用,能装的东西还没我一个手大小呢。”说着,李希儿自己的小巧粉嫩的十指。
随后李希儿看着自己的手指,无所事事的调侃道:“这种老古董,我只在书上见到过老爷爷,你竟然有这种东西,真少见。”
怀玉则是转头看向徐永康:“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徐永康看着不断掠过的街景:“这是六十年前李团长的云石,我想,或许他曾经想要把这块石头送给许小姐吧,你听听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