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了。
街道上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一些早起开店的老板也开始卸下门板,准备营业。何雨柱加快了速度,在晨光完全照亮街道之前,完成了最后一波扫荡。
他站在荷李活道的尽头,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他意念探入空间,查看了一下收获,三个小时,他扫荡了三十多家古董店,收获了将近两百件真品古董。
从商周的青铜器,到明清的瓷器,到近代的字画,种类繁多,品相各异。虽然其中没有那种国宝级的珍品,但胜在数量多,应该能兑换不少炉鼎积分。
他满意地收回意念,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步,大摇大摆地往伊莎贝拉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亮了。
荷李活道的古董一条街,陆续开门营业。
店主们打着哈欠,卸下门板,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生意。然而,很快,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地响彻了整条街道。
“我的青花瓷瓶呢?昨晚明明还放在架子上的!”
“玉如意也不见了!那可是明代的老物件!”
“画!我那幅山水画!也没了!”
“报警!快报警!”
整条街像一锅煮沸的粥,乱成了一团。店主们惊慌失措地冲出店铺,互相询问着损失情况,发现几乎每一家店都遭了殃,少的丢了几件,多的丢了十几件,而且丢失的都是真品,那些赝品和仿制品反倒一件没少。这说明,行窃之人具有极高的鉴别能力,绝非普通的小蟊贼。
中环警局接到了报警电话,立刻派遣了大量警员赶来。
警车呼啸着停在街口,警员们下车,分散到各家店铺,开始勘查现场、询问店主、记录损失。
一时间,荷李活道上警灯闪烁,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消息很快传到了旺角警局。
米歇尔督查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卷宗,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是在旺角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这一个月来,旺角辖区大案频发,金店打劫、运粮船失窃、银行保险柜被盗,每一桩都让她焦头烂额。
如今,终于轮到别的辖区头疼了。虽然她知道这种想法不太应该,但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然后继续低头翻阅卷宗。
至少今天,她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何雨柱走到伊莎贝拉家门口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伊莎贝拉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素净。她身后,客厅里放着两个打开的大行李箱,里面已经塞满了衣物和杂物。
何雨柱愣了一下:“你要出远门?”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何雨柱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伊莎贝拉放下咖啡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听说,你最近跟那个叫宝宝的女人走得很近。”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伊莎贝拉说,眼神里带着一丝醋意,“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何雨柱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是,我跟她有生意上的往来。她帮我介绍了几批粮食。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伊莎贝拉冷笑了一声,“那个女人,在香江的名声可不怎么样。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她吗?‘黑寡妇’。跟她有过关系的男人,不是破产就是失踪。你跟她走得太近,小心被她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何雨柱伸手,握住她的手:“伊莎,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跟她,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心里有数。”
伊莎贝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父亲病了。很严重。我必须回法国去照顾他。”
何雨柱愣住了。他握紧她的手:“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收到的信。”伊莎贝拉说,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我本来想今天就走的,但又想等你来,跟你道个别。”
何雨柱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你父亲会好起来的。”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你不了解他的病情。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了。我……我必须回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何,跟我一起走吧。跟我去法国。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不好?”
何雨柱看着她,沉默了。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想带他走,想和他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不能走。系统任务还没完成,戏院还没开张,粮食还没运回内地,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伊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能走。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做完。”
伊莎贝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地耸动着。何雨柱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低声说。
伊莎贝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地抱着他,像要把他的体温刻进记忆里。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继续收拾东西。何雨柱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伊莎贝拉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有黄豆大小,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我祖传的丹药,叫‘除痛去病丹’。”何雨柱说,“对各种疑难杂症都有疗效。你带回去,给你父亲服下。也许能帮到他。”
伊莎贝拉看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这……真的有用吗?”
“有用。”何雨柱说,语气很肯定,“我保证。”
伊莎贝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锦盒小心地收进随身的手袋里:“谢谢你,何。”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伊莎贝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的航班是下午三点,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站起身。
“我送你去机场。”何雨柱说。
伊莎贝拉没有拒绝。
两人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公寓,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伊莎贝拉靠在何雨柱肩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到了机场,何雨柱帮她把行李箱搬下车,一直送到安检口。伊莎贝拉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何,你会来看我吗?”她问,声音很轻。
“会的。”何雨柱说,“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欧洲看你。”
“你保证?”
“我保证。”
伊莎贝拉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提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何雨柱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机场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送走伊莎贝拉后,何雨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市区,径直来到了查理公使的西餐厅。
正是下午茶时间,餐厅里的人不多。侍者认得他,见他来了,立刻领他到靠窗的座位坐下,递上菜单。
何雨柱点了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碗汤,又要了一杯红酒。等菜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何先生!”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雨柱转过头,看见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长得很像查理公使,眉眼间带着那种贵族特有的、自信而优雅的气质。
“你是……”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你是查理公使的女儿?丽莎小姐?”
“对!”丽莎笑了,在他对面坐下,“何先生,您还记得我!太好了!”
“你怎么在这儿?”何雨柱问。
“我来喝下午茶呀。”丽莎说,“没想到会遇见您。真是太巧了!”
侍者端上了何雨柱点的菜。
丽莎看着他面前的牛排,眼睛亮晶晶的:“何先生,您明天有空吗?”
何雨柱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明天?应该有吧。怎么了?”
“明天是我妹妹苏珊的十二岁生日!”丽莎说,双手合十,眼神里带着期待,“我们要在家里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我想邀请您来参加!而且……如果您能表演几个魔术,那就更好了!苏珊一定会很高兴的!”
何雨柱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笑了:“既然是苏珊小姐的生日,那我当然要去。魔术嘛,没问题,我准备几个新节目。”
“真的吗?太好了!”丽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明天让人去接您!您住在哪儿?”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何雨柱说,“明天下午几点?”
“下午三点。”丽莎说,“您一定要来哦!”
“一定。”
丽莎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餐厅。何雨柱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笑了笑,继续吃他的牛排。
他想起查理公使给他的那张白金贵宾卡,想起那些免费享用的美食,想起查理公使在宴会上为他引荐的那些权贵。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人家女儿过生日,请他去做个表演,他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给小孩子表演魔术,比给那些成年人表演要轻松得多。孩子们更容易相信奇迹,也更容易快乐。他只需要变出一些糖果、一些小玩具,就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
他吃完牛排,又喝了一杯咖啡,然后结账离开。
何雨柱回到报社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吴家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老罗的办公室里蹦了出来,快步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何先生!您可回来了!您还记得前天那个林压场吗?他被抓起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抓起来了?这么快?”
“对!”吴家丽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下午,旺角警局的人直接到公司里把他带走了!还有他父亲林东旭,也被抓了!整个东旭公司都被查封了!”
何雨柱走到老罗办公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掏出烟点上:“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老罗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我就知道你有内幕消息”的表情:“柱子,你别装了。这事肯定跟你有关系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何雨柱一脸无辜,“我就是提供了一个线索而已。”
“什么线索?”老罗追问。
何雨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然后说:“前天,林压场在报社门口纠缠吴家姐妹,被我赶走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就让人查了一下他的底细。结果发现,他们东旭公司的仓库里,最近多了不少来路不明的货柜和保险柜。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米歇尔督查。没想到,她还真的去查了,而且还真查出了问题。”
老罗听得眼睛发亮:“然后呢?”
“然后,警方就在东旭公司的仓库里,发现了大量疑似金店失窃的赃物。”何雨柱说,“林压场和林东旭,都被抓了。公司也被查封了。估计,他们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老罗一拍大腿:“好!干得漂亮!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就该让他们尝尝铁窗的滋味!”
吴家丽站在旁边,听着何雨柱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