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时,吴家美已经吃完了饭,饭盒也收拾干净了。
她正坐在桌前,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看见何雨柱进来,她连忙放下口红,站起身:“何先生,您回来了。”
“嗯。”何雨柱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吴家美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何雨柱正要回头,就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先生,您辛苦了。”吴家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柔,“我帮您按按吧。”
她的手指按在他肩颈的肌肉上,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她的手法很专业,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慢慢推按,像在弹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何雨柱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到皮肤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口红的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气息。
他闭上眼,没有说话。吴家美也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按着。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的喧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过了几分钟,何雨柱睁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肩上拿开。他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她。吴家美低着头,脸有点红,手指绞在一起。
“阿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以后不用这样。你是我的秘书,不是我的保姆。”
吴家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有失落,有委屈,也有一丝倔强:“我……我只是想感谢您。您给我带饭,还对我这么好……我……”
“你对工作认真负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何雨柱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好了,去忙吧。”
吴家美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何雨柱看着她坐下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何雨柱回到戏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斜,把院子里青砖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孩子们已经下课了,在院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冯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炊烟袅袅,混着饭菜的香气。
他走进厨房。
冯妈正在切菜,看见他进来,笑了:“柱子回来了。今晚想吃啥?我给你做。”
“冯妈,你歇着,今晚我来做。”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扇排骨,一条鲤鱼,几棵青菜,几个番茄,还有一块豆腐。都是空间里种的养的,新鲜得很。排骨上还带着微微的温热,鱼鳃还在翕动。冯妈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你从哪儿弄来的?”
“朋友送的。”何雨柱随口答道,已经开始动手。
他先把排骨剁成小块,焯水去血沫。然后热锅,下油,爆香葱姜蒜,下排骨翻炒。动作熟练,火候精准。
很快,红烧排骨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冯妈站在一旁,看着他忙活,想帮忙插不上手,只好在旁边递个盘子碗什么的。
张慧敏也跑进来,说要帮忙,被何雨柱赶了出去:“去去去,厨房小,站不下这么多人。等着吃就行了。”
张慧敏只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索,锅铲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她看着看着,脸又红了。
何雨柱做好了红烧排骨,又做了一道红烧鲤鱼,一道番茄炒蛋,一道青菜豆腐汤。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他盛了两碗饭,把菜放在托盘上,端起来,对冯妈说:“冯妈,剩下的菜你们吃。我给小白送过去。”
他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院子,走上二楼。
徐子怡的房间门开着,她正坐在窗边,借着最后的夕光缝一件小戏服。
看见何雨柱端着饭菜进来,她放下针线,笑了:“柱子哥,你做的?”
“嗯。”何雨柱把托盘放在桌上,“趁热吃。”
徐子怡走过来,看着桌上那几道菜,眼睛亮晶晶的。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入口即化。她点点头:“好吃。柱子哥,你手艺真好。”
“那就多吃点。”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默默地吃着。
夕阳的光在屋里慢慢移动,从墙上移到桌上,又从桌上移到地上,渐渐暗淡下去。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暗,但两人都没有起身去开灯的意思。
就在这渐浓的暮色里,静静地吃着饭,偶尔交换一两句家常。
吃完饭后,何雨柱收拾碗筷。徐子怡叫住他:“柱子哥,今天花花老师的姑姑来了,带了好多东西。说是感谢你照顾花花。我推辞不掉,就收下了。”
“收了就收了。”何雨柱说,“以后她再送,你就收着。人情往来,正常的。”
“嗯。”徐子怡点头,又说,“对了,花花老师说,孩子们都很聪明,学得很快。有几个已经能背《三字经》了。”
“那就好。”何雨柱笑了,“等她教完《三字经》,再教《百家姓》《千字文》。等孩子们把这些都背熟了,再教他们算术和地理。”
“柱子哥,你想得真长远。”徐子怡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柔软的、敬佩的光芒。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端起托盘,走出房间。
下楼时,经过厨房门口,他看见张慧敏正在洗碗。
水声哗哗,她低着头,很专注。他放轻脚步,想悄悄走过去。但张慧敏像有感应似的,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何先生……”她脸又红了,低下头,手指在水里无意识地搅着。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她。
厨房里很暗,只有灶台上的油灯,吐着昏黄的光。水汽蒸腾,把她的脸笼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里。她的手指在水里搅动着,搅出一圈圈涟漪。
“慧敏,”他开口,声音很轻,“今天累不累?”
“不累。”张慧敏摇头,声音也很轻,“不累的。”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托盘走进厨房,放在案板上。
他转身要走,但过道太窄,张慧敏正好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张慧敏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何雨柱停了一下,然后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
过道很窄,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肩膀。张慧敏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何雨柱没有回头。他走出厨房,穿过院子,走回自己房间。
他一脸的无喜无悲,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推开门,走进屋,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戏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在夜色里像一只只温暖的眼睛。
他听着院里孩子们的笑闹声,听着冯妈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听着老陈在屋里调胡琴的咿呀声。
他端着两盘子菜,吹着口哨,就回房间了。
……
傍晚的海边。
徐子怡挽着何雨柱的手臂,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短褂,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贴在脸颊上。
她另一只手按着肚子,脸上带着一丝苦恼的、可爱的表情。
“都怪你,”她轻声埋怨,“给我吃那么多草莓,现在肚子胀得难受。”
何雨柱笑了:“你自己贪嘴,倒怪起我来了。”
“你喂到我嘴边,我能不吃吗?”徐子怡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像挠痒痒。
两人正说着,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何先生?小白姐?”
花花站在沙滩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手里拎着一双凉鞋,赤着脚站在湿润的沙滩上,脚趾陷进沙子里。
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
“花花老师!”徐子怡松开何雨柱的手臂,快步走过去,“你也出来散步啊?”
“嗯,吃完饭没事做,出来走走。”花花笑着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徐子怡和何雨柱之间那短暂分开又重新靠近的距离,“没想到遇到你们。”
“正好,一起走走吧。”徐子怡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花花看了何雨柱一眼,有些犹豫:“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打扰。”何雨柱开口,语气很随意,“人多热闹。”
三人沿着海岸线并肩而行。
徐子怡走在中间,左手挽着何雨柱,右手拉着花花。
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没过她们的脚踝,又退去,带来一阵凉爽。
细小的沙蟹在沙滩上横行,被脚步声惊动,飞快地钻进沙洞里。
“花花老师,在戏院还习惯吗?”徐子怡问。
“很习惯。”花花点头,声音很柔,“孩子们都很可爱,教起来不费劲。冯妈做的饭菜也很好吃。住的地方也舒服。比我之前在上海的条件好多了。”
“那就好。”徐子怡笑了,“柱子哥特意交代过,要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说。”
花花看了何雨柱一眼。
他正望着远处的海面,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平时看不出情绪的侧脸,此刻显出几分深邃和沉静。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在报社办公室里,他握手时握得有点久,让她心里生出几分警惕,觉得这人恐怕是个轻浮的花花公子。
但相处这些天,她渐渐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他对孩子们很有耐心,对徐子怡很温柔,对戏园里每一个人都很照顾。
他虽然有时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做事却很靠谱。
他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他只是……用一种轻浮的方式,掩盖着内心的深沉。
“何先生,”她开口,“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她。
“您为什么会想到办儿童戏院?”花花问,“香江从来没有过专门的儿童戏院。您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小时候,没看过戏。”
花花愣了一下。
“我小时候在农村,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有钱看戏。”何雨柱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到了城里,见过一些戏班子,看过一些戏。那时候就想,要是小时候能看到这些,该多好。”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所以现在有条件了,就想让孩子们能看上戏。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让他们高兴。”
花花看着他,看了很久。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入海面,把他的轮廓镀成一片金红色。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要好得多。
沿海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才返回戏院。
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暖暖的。
孩子们已经睡了,院里很安静,只有冯妈在厨房收拾的轻微声响。
何雨柱拉着徐子怡的手,直接回了房间。
关上门,落了锁。
“柱子哥,今天走累了,早点睡吧……”徐子怡话音未落,已经被何雨柱揽住腰,带到了床边。
“走累了?那我帮你放松放松。”何雨柱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笑意,“做做瑜伽,活动活动筋骨。”
“瑜伽?什么是瑜伽……”徐子怡话说到一半,声音就被堵住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个惨白的光斑。
屋里很静,只有床垫轻微的吱呀声,和压抑的、细碎的声响,在夜色里像一首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歌谣。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何雨柱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