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有生意做,许大茂要是争口气真想找更好的,那谢媒钱自然也就更高。
贾张氏把蒲扇摇得虎虎生风,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精明而市侩的笑容。
她走到许大茂和傻柱中间,一只手拍一个肩膀,嗓门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别垂头丧气的。不就黄了一个吗?我贾张氏干媒婆才几天,往后门路宽着呢。
傻柱,你不就是实诚吗?没事,实诚有实诚的好处,回头我专门给你找那种喜欢踏实过日子的姑娘。
大茂,你想找好看的,这也不难,只要你听我的,把你这张惹祸的嘴管住了,我保你相亲一次比一次好。”
傻柱抬起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
许大茂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燃着一簇火苗。
那簇火苗里烧的不仅仅是对好姻缘的渴望,还有对王平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贾张氏看着这两个不成器的邻居,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嘴上也跟着念叨起来。
“改明儿我再去城外跑一趟,听说河西村有个姓李的姑娘,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家里穷点。
穷怕什么,咱们院的爷们儿有手艺有工资,还怕养不起媳妇?”
老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四合院里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葱花爆锅的香气和各家的饭菜味道。
傻柱从石墩子上站起来,往自家屋门走去,许大茂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贾张氏收了蒲扇,拎着她的茶壶,往自家的方向踱着步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盘算着她的媒婆事业。
“谢媒钱嘛,成一对算一对。这可比纳鞋底挣得多多了,还不用耗灯油,嘿嘿。”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贾张氏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院里那棵老槐树。
树还是那棵树,院子里的人却都各怀心思。她摇了摇扇子,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个王平安,把咱们院这群光棍逼得,都快疯了。”
窗外的知了声忽然停了一瞬,随即又更加卖力地叫了起来,像是要给这个燥热的夏夜再添一层热浪。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从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照着院子中间那棵沉默的老槐树。
照着树下的石墩子和散落的花生壳,也照着在这座院子里各自为各自的命运打着算盘的人们。
“贾张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是最喜欢纳鞋底吗?怎么忽然又转行去做媒婆了。”
二大妈站在中院的洗手池边洗着衣服,探头探脑的看着中院贾家的位置,和一旁的三大妈说着悄悄话。
“嘿嘿,谁知道呢,或许是哪个人鼓捣她做这事儿的吧。
她倒是不怕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弄这些个事儿。”
三大妈有些愤愤不平的把手里的衣服摔进了盆里,语气带着点酸溜溜。
一旁的二大妈笑而不语,心里面却在暗讽,你恐怕是吃不到葡萄硬说葡萄酸吧。
“行了,快别说了,他们家门开了~”
坐在旁边的一大妈开口提醒,实际上是怕连累到自己也被怀疑。
吱呀一声,贾家的大门打开,李春花抱着一个木盆,斜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款款走过来。
棒梗正是淘气的时候,又加上一个还不太大的小当,家里要洗的衣服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
李春花一只手使劲的夹紧了木盆,空出来一只手捋了捋额前的秀发,看见三个大妈在那儿对着自己笑。
心中略感疑惑,但还是露出笑容,一副贤惠的样子打起招呼来。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这么早就来洗衣服呀~”
“哎哟哟,是春花来了呀,快来快来,我这儿有一个空位置。”
一大妈赶紧起身,把自己面前的盆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招呼李春花过来。
二大妈三大妈也都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同时低下头,开始用力的搓洗了衣服。
‘指定是有点什么事……’
李春花看到二大妈和三大妈有些心虚的样子,心中也有些猜测,肯定之前没聊什么好话。
李春花的木盆还没放稳,屁股刚刚准备落下,那边的三大妈就忍不住了。
直接开口,面带探寻的问道:“春花呀,我怎么好像听说你婆婆现在在忙着给人家介绍对象呢。”
李春花屁股坐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面带尴尬,但也只能乖乖回答:“我妈她也是为了贴补家用啊,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又怎么好多说什么。
说来也是我不争气,要是我本事再大一些,也能够找一份工作挣钱就好了。
这样还能给家里找补一点,我们家东旭也能够轻松些~”
一番话说的既得体,又不炫耀,但那股子贤妻良母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大妈尴尬一笑,心中有些懊悔,没事欺负人家小媳妇儿干啥?有矛盾的也不是李春花。
二大妈倒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李春花,心中想着,要是他们家老大也能找到这么一个顾家的媳妇儿就好了。
人长得有模有样不说,还勤劳肯干,最主要的是有脑子,懂得体贴大人。
“唉,我们也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咱们九十五号院,这么多年也没碰到过这样的新鲜事儿。
从来都是咱们托人找关系请媒婆,没想到。我们院子里这一会儿自己出了一个。”
一大妈赶紧笑着打圆场,还贴心的把自己放在一旁的肥皂递了一小块儿过去给李春花。
李春花笑着没有推辞,好话当时说了一箩筐,让一大妈喜笑颜开,算是彻底的哄美了。
三大妈有些羡慕,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私底下一大爷他们家和老贾家可算是干亲了。
递一块肥皂算什么?当年改口喊干爹干妈,给的钱才多呢。
要不是人家实在不要,她都想让闫解成他们也过去跪下磕个头,弄几百块回来存起来。
几个人正说话间,贾张氏穿着一个半新红色的小马褂,耳朵旁插了一朵干巴巴的红花就出了门。
“妈,你这是干嘛去?”
李春花正用力地搓洗着小当的袜子,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婆婆这令人感到尴尬无比的装扮。
贾张氏见状停下脚步,略带一些炫耀般的扭了一下腰肢:“嘿嘿,春花,你看看娘这一身打扮精神不精神?
我可是打听到了,咱们秦家村隔壁的李家庄有几个小寡妇,那模样长得是没得挑。
现在正寡妇待业呢,我可不得赶紧过去把人圈在手里,这些可都是钱呢。”
“钱?”
三大妈跟三大爷闫埠贵一样,耳朵里根本听不得一个钱字,是听到就会条件反射的那种。
三大妈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木盆都被往外挤开了三分。
“嘿,你这么大动静干什么,溅了我一裤腿子的水。”二大妈没好气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眼睛却盯着贾张氏那边。
三大妈根本不在意二大妈,只一个劲儿的上前一把拽住了贾张氏的手,急切问道:“当媒婆真的那么赚钱吗?
一个寡妇划多少钱?有五毛吗?要是多找几个,岂不是一天能赚好几块。
这样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到时候我让我们家老闫给你送小咸菜。”
贾张氏立马不答应了,从来只有她占别人的便宜,哪里有别人过来沾光的道理。
而且三大妈这架势,怕不是想要连吃带拿?
自己还刚开张,没弄明白呢,凭什么把三大妈也带进这行?
“去去去,三大爷那是什么人?那是咱们九十五号院出了名的知识分子。
书香门第的人也能做这事儿?没得让人看轻了自己,这种缺德事儿我可不干。
反正我们家孤儿寡母的,这么些年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白眼儿了。
现在也不差这一项,再怎么样,我贾张氏不白吃白喝,出来做事挣钱,谁也不能说什么。
你呀,还是一边歇着去吧~”
这番话说完,一旁的一大妈和二大妈都忍俊不禁,也没顾及三大妈还在当场。
一个个都笑了起来,特别开怀,只把三大妈给臊的脸通红。
三大妈没好气的把手甩开,嘴上却不认输:“当媒婆也没什么好的,我只不过是怕你一个人丢脸,想着我也能搭把手。
你以为我们家是什么门第,书香世家跟你说,你请我,我还不乐意去做呢!
走了,没意思……”
说完也不管在场的其他人,直直走回木盆旁一把端起来,进了前院自己屋。
“我呸,老太太摸电门,你还抖起来了!
还敢瞧不起我当媒婆,你想来,我还不请你来呢。
你等我赚了钱的,到时候天天大鱼大肉,我气死你!”
“行了,妈~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好邻居,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三大妈也就是一时好心,没想明白而已。
咱们就吃点儿亏,就算是提前演练一下媒婆是怎么干活的。”
李春花恰到好处的拦在了贾张氏的身前,一番话又把老贾家岌岌可危的形象给挽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