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三把刀交叉身前，刀尖对准惊惧之星。
眼神凌厉，呼吸沉稳。刀刃在阳光下闪寒光。
惊惧之星站饭店门口，灰白身躯不动。
猩红眸子扫了眼身后。饭店里还有客人缩桌下和柜台后，老板蹲角落发抖。
再打起来，刀气肯定飞进去，那些人躲不了。
惊惧之星身体微前倾，准备再动。得先护住那些人。
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闪进来。
速度很快，没声。那人穿过门口，瞬间出现在索隆和惊惧之星之间。
一把刀出鞘，刀光一闪，精准架住索隆三把刀。
“叮——！”
金属碰撞声脆亮。索隆三刀流被一把刀挡住。不是架开，是稳稳挡住。
索隆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来人。宽松和服，圆框眼镜，温和笑容。耕四郎。
“师父？”索隆声音带着不解，“你干啥？”
耕四郎没看索隆。他刀还架那儿，稳稳的。他眼睛看惊惧之星，目光平静温和。
“索隆，收刀。”耕四郎声音不大，但清楚。
“为啥？”索隆没动，“他是海贼，八千万悬赏犯。我要抓他。”
“你抓不了。”耕四郎说，“刚才你试过了。”
索隆嘴唇动了下，想说啥没说出口。因为耕四郎说的是事实。
他刚才出两轮刀，连对方皮都没碰着。
“收刀。”耕四郎又说一遍。
索隆咬着牙，不情愿地把三把刀收回腰间。刀入鞘声很轻，但他表情很重。
不服，但耕四郎的话不能不听。
耕四郎也收回刀，动作很慢很稳。他转过身面朝惊惧之星。
惊惧之星站那儿，猩红眸子盯着耕四郎。他没出手也没放松警惕。
这老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危险，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深不可测。
耕四郎看了他几秒，开口了。
“阁下刚才一直在保护其他客人。”
声音平静，没恭维没试探，就陈述事实。
“那些刀气飞进来，客人一个跑不掉。但阁下没躲，没只顾自己，挡在前面。这不是穷凶极恶的海贼会做的事。”
索隆站旁边，眉头拧很紧。他不认同。
“师父，”索隆声音很硬，“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是装的。也许是为了收买人心，抢得更狠。”
耕四郎没回头，依然看惊惧之星。
“也许吧。但老夫看人看了几十年，一个人是善是恶，从眼神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
“这位阁下眼神里，没恶意。只有种干净东西。老夫信自己眼睛。”
索隆沉默了。他不信眼神，只信刀和实力。但耕四郎的话他从没反驳过。
而且他也看到了，惊惧之星确实在保护那些人。只是不愿承认。
“师父，你确定他不是装的？”索隆最后问一句。
“确定。装出来的善良，撑不了这么久。他从一开始就在保护，没犹豫没迟疑。”
索隆叹了口气，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行了，不打了。”
他走到一旁，靠墙上，双手抱胸闭眼，不再说话。认了。不是认输，是认了耕四郎的判断。
耕四郎转身面朝惊惧之星，然后弯腰，深深鞠一躬。
“老夫代为道歉。”
腰弯得很低，和服下摆垂地上。这个动作郑重认真，没任何敷衍。
“索隆年轻气盛，出手不知轻重，差点伤及无辜。老夫教导无方，请阁下见谅。”
惊惧之星看着耕四郎弯下的腰，猩红眸子眯了一下。
这老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能挡住索隆三刀流，是因为他人品。在一个悬赏八千万的“海贼”面前，没害怕没讨好，就平静公正地处理事。
看到对错，不分敌我。这份气度胸襟，不是普通人能有。
萧天在心里对耕四郎高看一眼。
“没事。”惊惧之星开口，声音很低，“他没伤到人。”
耕四郎直起身，看惊惧之星，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多谢阁下宽宏。”
饭店里客人们一直躲桌下和柜台后，瑟瑟发抖。他们听到外面对话，听到刀碰撞声，听到耕四郎声音。
一个年轻人先从桌下爬出来，趴柜台边往外看。
他看到惊惧之星站门口，看到耕四郎在鞠躬，看到索隆靠墙上收了刀。
“好像……不打了？”他小声说。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看到惊惧之星。灰白皮肤，满嘴獠牙，猩红眸子——确实可怕。但他们也看到，刚才就是这怪物挡在门口，护住他们。
要不是他，刀气早飞进来，他们早没命了。
一个老人拄拐杖，颤巍巍从桌后站起来。他走到柜台前，看惊惧之星。
“多谢……多谢救命之恩……”
老人声音在抖，但说很清楚。他眼睛里有泪光，嘴唇哆嗦，但他在笑。
一个抱孩子的母亲也从桌下爬出来。孩子在她怀里，睁大眼睛看惊惧之星，没哭也没害怕。
“谢谢你，”母亲声音很轻，“谢谢你救了我们。”
更多人站起来。年轻人，商人，摊贩。他们围柜台后，站桌旁边，七嘴八舌说感谢话。
“刚才那刀，要不是你挡着，我就没命了。”
“我亲眼看到的，他挡门口，一步没退。”
“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
“长得可怕又怎样？心是好的！”
惊惧之星站门口，听这些声音，没说话。他表情被灰白皮肤遮住，看不出啥。但他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克比从旁边跑过来，站惊惧之星身边。他听到这些话，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你们不害怕了？”克比问。
一个年轻人摇头。“不怕了。一个愿意救我们的人，有啥好怕？”
另一个老大爷笑了。“比那些穿白制服的海军强多了。那些人来只会收钱，哪管我们死活？”
笑声在饭店里响起来。
克比转过头看索隆。
索隆靠墙上，双手抱胸闭眼。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往下撇。
克比走过去，站索隆面前，抬头看他。
“你应该道歉。”
索隆睁开一只眼，低头看这粉头发的男孩。“啥？”
“你差点伤了这些人。”克比声音很认真，“是萧天救了他们。你应该道歉。”
索隆嘴角抽了一下。他这辈子没跟人道过歉。打输了下次赢回来就行。道歉？那是弱者才做的事。
“不道。”索隆又闭眼。
“你！”克比气得脸通红，“你差点伤了无辜的人，还不道歉？你还是不是男人？耕四郎师父都道歉了，你凭啥不道歉？”
索隆眉头皱起来。他睁开眼，盯着克比。克比也盯着他，俩人对视几秒。
索隆叹了口气。
他走到惊惧之星面前，站定，然后微微低了下头。不是鞠躬，就是低了十几度。
“刚才……刀气没收住。”声音很小很硬，像从牙缝挤出来的，“差点伤到人。是我的错。”
惊惧之星看他，没说话。
索隆抬起头，脸有点红。不是害羞，是不习惯。他这辈子没道过歉，这是第一次。
“行了吧？”他看克比。
克比想了想，点点头。“勉强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