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亚西村,橘子园。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橘子树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果实金黄金黄,挂在枝头,沉甸甸的。
娜美蹲在树下,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多余的枝条。她的蓝色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的动作很熟练,咔嚓咔嚓,一刀一根,干脆利落。
诺奇高站在旁边,提着水桶,一勺一勺地给树根浇水。水渗进泥土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平静,很满足。
阿龙死了,老鼠上校死了,村子自由了。
日子终于像日子了。
“诺奇高,把水桶递过来。”娜美头也不抬地说。
诺奇高拎着水桶走过去,刚蹲下,忽然看到一张纸从空中飘了下来。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飘飘悠悠地落在橘子树的枝头上。
“什么东西?”诺奇高伸手去够,踮起脚尖,手指夹住了那张纸。
她翻过来一看。
悬赏令。
上面印着一个少年。白衬衫,黑头发,表情凝重,眼神很冷。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悬赏金:80,000,000贝利。
八千万。
诺奇高的手抖了一下,悬赏令差点掉在地上。
“娜美……你看这个……”
娜美抬起头,接过悬赏令,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天?”
她认识这张脸。那个骑着海兽的少年,那个从可可亚西村离开的人,那个杀了阿龙的人。他变了很多,表情更冷了,眼神更锐了。但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八千万……”娜美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才多久?他从五千万涨到了八千万?”
诺奇高凑过来,仔细看着悬赏令。她的目光在纸上游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然后她停在了角落。
不起眼的角落,很小,很容易被忽略。那里有一个粉色头发的男孩,戴着眼镜,站在萧天身后,表情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娜美,你看这里。”诺奇高指着那个角落。
娜美低下头,眯着眼睛看。那个男孩很瘦,很小,看起来不到十岁。他的粉色头发在阳光下很显眼,但悬赏令是黑白的,所以不太看得出来。
“这是谁?”娜美皱眉,“悬赏令上怎么会有两个人?”
“不知道。”诺奇高摇头,“但他在萧天身边。”
两女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橘子园,树叶沙沙响。橘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甜甜的,淡淡的。
“八千万……”娜美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整个东海,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悬赏。”
诺奇高看着悬赏令上萧天的脸,那张凝重的、冷冷的脸。
“他做了什么?”诺奇高低声问,“为什么悬赏涨了这么多?”
娜美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数字,代表着海军的恐惧。
只有让海军害怕的人,才会有这么高的悬赏。
“娜美。”诺奇高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些紧张。
“怎么了?”
诺奇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远处。
娜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村子外面的土路上,一队海军士兵正在走来。穿着白色制服,腰间别着枪,脚上踩着黑色皮靴。领头的个子很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步子很稳,很慢。
他们不是路过。他们的方向很明确——可可亚西村。
“就是这里了。以后我们接管这里。”
“老鼠上校不在了,总得有人管着这里吧。”
娜美的脸色白了。
诺奇高走到娜美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
西罗布村。
乌索普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是早上从过路的商船上弄来的,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
然后他翻到了那一页。
一张悬赏令。一个少年,白衬衫,黑头发,表情凝重。悬赏金八千万。
乌索普的嘴巴张开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的鼻子很长,此刻因为震惊变得更长了。
“八……八千万……”
他的手在抖,报纸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村里吹牛,说自己打败了多少海贼,说自己悬赏金很快就会过亿。
现在一个真正的八千万悬赏犯出现了。
乌索普猛地站起来,跑进屋里,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锁好了。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别来……别来西罗布村……求你了……”
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
风车村。
路飞蹲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根钓竿,眼睛盯着海面上的浮漂。他等了好久了,一条鱼都没上钩,但他不着急。
“路飞!看这个!”
玛琪诺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悬赏令,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路飞接过悬赏令,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兴奋。他的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瞪得像铜铃。
“斯国一!!”
他把悬赏令举过头顶,对着大海喊了一声。
“八千万!这个家伙八千万!”
玛琪诺站在旁边,看着路飞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不怕吗?”
“怕什么?”路飞把悬赏令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好厉害!我要变得比他更强!”
他站起来,把钓竿扔在一边,双手叉腰,对着大海喊了一句:“我要成为海贼王!”
海鸥被惊飞了。
…………
鱼人岛,龙宫城。
甚平坐在珊瑚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悬赏令。他的身体很胖,蓝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他的表情很沉,眉头紧皱,嘴巴抿成一条线。
悬赏令上的少年,就是杀了阿龙的人。
甚平的手指攥紧了,悬赏令被捏出褶皱。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孔翕动着,眼睛里有一种燃烧着的东西。
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东西。
阿龙是他的旧部。虽然阿龙做了很多错事,虽然阿龙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但阿龙是鱼人,是他的同胞。被一个人类杀了,被一个人类灭了整个海贼团。
“萧天……”
甚平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海底传来的闷雷。
他盯着那张悬赏令,盯着那个少年的脸。
愤怒。但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在胸口的东西。鱼人和人类的仇恨,阿龙的罪孽,正义和邪恶的界限——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让他无法简单地愤怒,也无法简单地释怀。
甚平放下悬赏令,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
…………
某个工作室,沙漠深处。
克洛克达尔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烟雾在房间里缭绕。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伤疤,左手是一个金色的钩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桌上摊着一张悬赏令。
萧天。八千万。
克洛克达尔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看着那张悬赏令,看着那个少年的脸。他的眼睛眯着,瞳孔里倒映着那行数字。
八千万。在东海那个最弱之海,出了一个八千万的海贼。
有意思。
克洛克达尔把雪茄叼在嘴里,吐出一口烟。烟雾升起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趣。
萧天。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
罗格镇。
斯摩格站在海军支部的办公室里,身上披着白色的海军大衣,背后印着“正义”两个大字。他的嘴里叼着两根雪茄,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角同时冒出来,在房间里弥漫。
桌上放着一张悬赏令,是他刚收到的。
萧天,八千万贝利。
斯摩格看着那张悬赏令,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目光从那行数字移到那张脸上。
白衬衫,黑头发,表情凝重。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八千万。
“哼。”斯摩格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烟,把悬赏令拍在桌上,“萧天。”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罗格镇的街道很宽,人来人往,有商人,有渔民,有海贼,有普通人。远处是港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这里是东海进入伟大航路的最后一站。每一个想去伟大航路的海贼,都要经过这里。
斯摩格转过身,看着那张悬赏令,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冷。
“敢路过罗格镇,”他的声音很低,很硬,“老子必抓之。”
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悬赏令,贴在办公室的墙上。和其他悬赏令贴在一起,但贴在最高的位置。
达斯琪从门外走进来,推了推眼镜,看到墙上那张新的悬赏令,愣了一下。
“八千万……在东海?”
“嗯。”斯摩格没有回头,“通知下去,所有巡逻舰只提高警戒。发现萧天的踪迹,立即上报。”
“是!”
达斯琪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斯摩格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海面。
海很蓝,天很宽。一艘黑色的船,正朝着这个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