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兴波看着林斌递过来的手,神色顿了顿。
他伸出手简单跟林斌握了握手,顺势坐回了位置上。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林总,果然是年轻。”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大的作为,我范兴波佩服。”
林斌笑了一声,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范总谬赞了。”
“我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承蒙一路上都是贵人,才混到了今天的地步。”
“范总你也是我的贵人。”
范兴波闻言轻笑了一声,看着林斌顿觉有些窝火。
“林总,你今天带人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挖苦我吧?”
“有什么事,直说!”
林斌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道:“行,痛快。”
“我今天过来,是来帮你的。”
“兴波运输公司的情况,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这段时间,蓝玉梅也没有给你像样的订单,反倒是你们公司的核心客户在不断流失。”
“范总,这么下去可不行……”
范兴波闻言紧紧攥起了拳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林斌。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奶奶的……”
“林斌,你卖鱼就卖鱼,非踏马的来运输行业搅和什么?”
“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公司,让你给我搅和的鸡犬不宁。”
“这也就是世道太平了,换做前几年,我非得把你扔海里喂鱼去。”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范兴波说的是实话。
前几年的时候,虽说遍地都是黄金,但谁有本事捡的人并不多。
但凡能从那个年代干起来的买卖,老板手里多少都得沾点血。
钱潮集团的姐弟三人,就是靠着狠厉打拼出来了一个集团。
像范兴波这种运输公司,更是暴力的重灾区。
货车司机每次出货,都会在车上备着家伙事,路过一些乱的片区,宁可货被人抢了几件,司机都不敢停车。
一旦停车,怕是人、货、车,全都得玩完。
这也就是上层为什么要大力整治的原因。
社会治安差,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
他能顺利的把买卖干起来,也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想到这,林斌缓缓说道:“范总,气话说两句就好了。”
“现在这个情况,你把我扔到海里,自己也跑不掉。”
“我今天来,可是跟你谈合作的。”
“有钱大家一起赚。”
范兴波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斌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有些摸不准林斌的意思。
有钱一起赚?
自己的公司都快被林斌挤兑黄了,还怎么一起赚?
这小子,会不会是想稳住自己,再趁机把公司吞掉?
想到这,范兴波轻哼一声。
“林总,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
“我是大姐的人……”
林斌眉头微微一挑,笑了一声。
“大姐的人?”
“蓝玉梅要是能管你的话,你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
“她手里的资源,握得可比谁都紧。”
“有些事她没告诉你,我现在告诉你。”
“就比如,一周之前,有人看到市局刑侦队的人,去了她的货车。”
“通缉令已经发下来了,通缉犯就是她货场里一个叫池文生的人。”
“不信的话,你去市局的公告栏看一眼,就知道了。”
“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哪还有时间搭理你?”
范兴波神色一振,难怪他好几次给蓝玉梅打电话,对方都没接。
原来是惹上了麻烦。
他认识池文生,是蓝玉梅运输公司的业务主管,没想到是个通缉犯!
更没想到,林斌的消息这么灵通。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林斌看到范兴波眼中的动摇,继续说道:“范总,你是运输行业的老前辈,对这行业的情况,比我了解的多。”
“按照你们公司的趋势,用不了半个月,就得关门吧?”
“来之前,我和阿雄简单了解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资产。”
“关门之后,把所有的资产全部清盘出去,也留不下多少钱。”
“那么多运输公司,包括你的大姐,蓝玉梅女士,都盯着你剩下的那点肉。”
“他们不会给你开个好价格。”
“反倒是我,如果你选择出手公司和货车,我倒是愿意给你个好价格。”
“与其沦落到那一步,不如现在听听我的合作建议。”
此话一出,范兴波默默吸了口气,顺势靠在了椅背上。
他眉头微微皱在一起,看着林斌,缓缓抽了口烟。
只是手指还是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烟灰顺势落在了他的裤腿上。
他连忙掸掉烟灰,看着林斌没有说话。
林斌笑了一声,直接说道:“你的顾虑,无非是蓝玉梅下了封杀令,不允许任何人或者运输公司跟我合作。”
“我不需要你跟我有实质性的合作,这样你跟蓝玉梅那边也好交代。”
话音未落,范兴波抬手敲了敲桌子。
“我都已经说了,咱们两个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你这人怎么没完了?”
“要不是你,我至于有今天?”
“再说了,我凭什么跟你合作?”
“你跟蓝玉梅是一个层次的人吗?”
“别以为斗得过我,就能跟大姐掰手腕了。”
“你,嫩着呢。”
林斌看着范兴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范兴波表现的越是激动,就说明心里越没底。
本想着把合作模式说出来,让范兴波听一听再说。
可现在看来,还得用点猛药才行!
想到这,林斌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抬手按没了烟头。
“范总,先别激动。”
“既然你不想谈合作,咱们可以聊点别的。”
“刚才说了,你是运输界的前辈,关于你的事迹,我也了解到不少。”
“就是不知道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当年靠着家里的积蓄,卖了一辆三手的货车,开始跑运输。”
“逐渐攒了点家底,又买了一辆货车,开了个小租车行。”
“靠着熟客和口碑,一步步把买卖干了起来。”
“家里的嫂子在食品厂上班,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老妈,生活开销全指望着你。”
“所以你不得不想办法赚钱,甚至从司机身上扣点利润出来。”
“毕竟场子需要钱,保养、维修货车都需要钱。”
“司机的分成并不太稳定。”
“你之所以听蓝玉梅的调遣,是因为当初车行第一个大单,就是蓝玉梅给你的。”
“她觉得你这个人可靠、踏实,不爱惹事,这才把自己运输公司的活,转包给你。”
“你从中能赚取稳定的差价。”
“但你们没签过合同,一直是口头约定吧?”
“而且,中间抽成赚多赚少,完全看蓝玉梅的心情来算。”
“她心情好,多给你点,你就多剩点,心情坏,少给你点,你还得搭点钱。”
“是不是这样?”
话音落下,范兴波的脸色阴沉的近乎要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