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可是……”
“祖龙大人实力通天。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存在，能让他遭遇不幸？”
季白长苦笑一声，“谁知道呢？”
他抬起头，看向神殿高处那些早已黯淡的纹路。
“真龙本就寿命悠长。”
“别说是真龙，便是我们这些残魂，在这万年时光里，也硬生生熬到了现在。”
“祖龙大人那等存在，又怎么可能因为岁月而衰老死去？”
姬子沉默了。
这正是她无法接受的地方。
祖龙，不该死于寿元。
季白长低声道：“或许外面的世界，早已变成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模样。”
“也或许，这万年之间，又出现了某些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强者。”
“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可外面的天地，未必还认得我们。”
姬子眼神微微一颤。
在他们的时代，神族高居天上，俯瞰众生。
祖龙横压万族，无人敢犯。
真神之名，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除了那位真神，以及他们曾经触碰到的那些不可言说之物，这世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真正忌惮。
可若是连祖龙那样的存在都会陨落，那所谓的顶端，又是否只是他们自以为的顶端？
难道在他们沉睡与等待的这些年里，真的有一批又一批更恐怖的强者，陆续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姬子越想，心中便越是沉重。
她看向那条通道消失的位置，轻声道：“若那位勇士真的能救我们出去……”
“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而言，到底是新生，还是另一场灾祸？”
季白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望着无面雕像。
良久之后，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谁知道呢。”
李万基这边，三人进入通道之后，立刻便放慢了脚步。
李万基走在最前方带路，大郎主动落在最后断后，林琳居于中间。
三人就这样呈一字长蛇阵，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通道内一片幽暗，两侧石壁古老斑驳，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已经暗淡下去的阵纹。
李万基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很快，他便发现，这里似乎并不像是另一个独立的副本空间。
反倒更像是失落神殿本身的延续。
只是让李万基没想到的是，失落神殿外面的主殿看着并不算太大，可这隐藏在雕像后方的通道，竟然会如此之长。
三人一路谨慎前行。
走了十余分钟，前方依旧没有看到尽头。
更没有见到季白长口中所说的族长，以及那些已经异化的神族。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条通道黑得很深，不过对李万基而言，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破灭之瞳】开启之后，眼前的黑暗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阻碍。
可大郎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走在最后，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倒不是他胆子小，只是人对黑暗和未知，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忌惮。
尤其是在这种看不见尽头的古老通道里。
谁也不知道前方，或者身后，会不会突然传出什么动静。
更不知道黑暗里会不会猛地扑出个什么怪物，一口把人吞了。
大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兄弟就在前面顶着，真要有什么危险，他肯定会先出声。
这么一想，倒也稍稍安心了些。
可安心归安心，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依旧盘在心头，怎么都散不开。
所以这一路上，大郎难得没怎么说话。
三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分钟后，前方终于隐隐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亮光不算强烈，却在这漫长幽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醒目。
李万基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道：“应该快到了。”
大郎顿时精神一振。
“真的？”
说着，他立刻把背后的破风长弓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那我可得打起精神了。”
李万基没有接话。
他忽然鼻子一动。
随后，又仔细抽了两下。
大郎见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李万基望着前方那点越来越近的亮光，眼神微沉。
“我闻到了污秽之血的臭味。”
大郎闻言，也跟着抽动了两下鼻子。
可他什么都没闻到，只是皱了皱眉。
“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李万基顺手将手里的树枝握紧了些，回头看了林琳和大郎一眼，低声交代道：“小心点，前面不对劲。”
两人同时点头，神情也都跟着绷紧了几分。
继续往前走，那股污秽血腥的臭味果然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腐烂了很久的东西被强行封在前方，正一点点往外渗。
李万基眼神微沉，看来，离那些异化神族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没过多久，前方那点亮光终于彻底清晰起来。
是一扇门，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
李万基没有停，直接一步踏了进去。
可进去之后，他却微微一怔。
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混乱战场，反而静得出奇。
一座更大的神殿，赫然映入眼帘。
比起外面那座，这里明显要宏伟得多，也古老得多。石柱高耸，穹顶深沉，四周墙壁上遍布着斑驳的神纹与残破浮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只是，偌大的神殿之内，依旧静悄悄的。
安静得有些反常，和李万基预想中的，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