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目光微微一凝。
他本想催动【破灭之瞳】，看看那条通道深处究竟藏着什么。
可还没等眼底光芒亮起，身后便传来季白长略显吃力的声音。
“快进！”
“老朽……撑不住了！”
李万基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还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的小老头，此刻脸色竟已涨得通红。
他双手仍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只是手臂，连他那道由残魂凝聚而成的身躯，也像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正一阵阵变得虚浮。
额头上，更有冷汗不断渗出。
看样子，光是挪开这尊无面雕像，对他而言就已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李万基眼神闪了闪，老实说，他心里并非没有顾虑。
这通道后面，会不会是什么龙潭虎穴？
“嗨……”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因为一点不确定，就转身退回去。
更何况，季白长若真想算计他，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还接了季白长的任务。
任务受世界规则约束，做不得假。也就是说，三个旧神确实有求于他，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双方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想到这里，李万基不再犹豫。
他朝着大郎使了个眼色，大郎会意，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李万基又看向林琳，沉声道：“走。”
话音落下，三人身形一动，直接朝着那条幽深通道走去。
很快，三人的身影便彻底没入通道之中。
也就在他们进去的瞬间，季白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手猛地一颤。
咔嚓！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崩断。
季白长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姬子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季白长身后，伸手将他扶住。
“上峰！”
季白长脸色苍白，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死死盯着那尊无面雕像。
轰隆隆！
失去了力量维持，那尊原本被移开的雕像开始缓缓回归原位。
厚重的石躯摩擦地面，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
一寸，两寸。
直到最后，雕像重新挡住墙壁。
那条幽深通道，也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看见这一幕，季白长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口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坐在地，额头冷汗直冒，连声音都虚弱了不少。
“总算……进去了。”
四周那些冒险者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季白长现在的状态很差。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虚弱。
若是换成平时，他们之中说不定真会有人动心。
趁病要命这种事，对他们这些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哪怕季白长现在看起来已经力竭，刚才那一指带来的震慑，也依旧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头。
没人知道，这小老头到底还剩多少手段。
更没人敢赌。
何况，季白长并非孤身一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姬子。
从始至终，这女人都安静得有些过分。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清深浅。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也最有底气的那三人组，已经进入了神殿深处。
如今留在外面的这些人，反倒没了倚仗。
万一这两人真因为他们先前的贪婪而动怒，直接将他们清算了，那才是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不少冒险者心头一寒。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也立刻收敛了心思。
他们不但没有靠近，反而又默默往后退了些，一个个拉开距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白长和姬子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这些普通降临者真正放在眼里。
神殿里的东西，在凡人眼中或许珍贵无比。
一件残破武器，一枚古老符文，甚至是一块带着神性气息的碎石，都足以让外界无数人为之疯狂。
可对他们而言，那些东西不过是当年随手使用、随手丢弃的旧物罢了。
每一次神殿开启，他们都会任由这些东西散落在外。
让凡人争抢，让贪婪之人一步步走进这座神殿。
只有将神殿打造成世人向往的宝库，他们才有机会等到真正想等的人。
季白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子。
他的魂体仍旧有些虚幻，可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尊重新归位的无面雕像上。
雕像静静矗立在那里，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可不知为何，季白长看着它，神色却变得极为复杂。
像是怀念，又像是悲凉。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姬子。
“刚才那人，你看到了没？”
姬子微微一怔。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上峰说的，是那位祖龙传人？”
季白长点了点头。
姬子沉默片刻，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感慨。
“看到了。”
“没想到这一次，我们等来的竟是如此不凡之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先前那位勇士，还是……”
话刚出口，姬子便猛地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季白长也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姬子想说什么。
真神。
那两个字，哪怕是在这座神殿之中，也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有些名字，一旦被太多人知晓，便容易生出无法预料的变数。
尤其是真神之名，更是如此。
季白长沉默片刻，才低声感慨道：“真神的传承者，竟然和祖龙大人的传承者并肩作战。”
“这合理吗？”
姬子也回答不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寻常征兆。
季白长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说每逢大灾，便会有救世之人应运而生。”
“可这一次，来的竟是这样一支队伍。”
“一个身怀那位传承的勇士。”
“一个祖龙传人。”
他说到这里，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若他们真是为此世大劫而来……”
“那这一次降临的灾难，又该是什么？”
姬子听到这话，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片刻后，姬子忽然低声道：“上峰，我有一事不明。”
季白长抬头看向她，“何事？”
姬子看了一眼那座无面雕像，又看向通道消失的位置，缓缓开口。
“祖龙大人的传承人既然已经出现，那是不是说明……”
她声音微微一顿，“祖龙大人，已经陨落了？”
季白长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祖龙大人若还在世，他的传承之力，便不可能真正面世。”
“如今传人已经出现，那便说明，祖龙大人大概率是遭遇了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