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外头，此时天空已然全黑，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荒原上的人流早已散去，只剩下少数还在徘徊的散人玩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月光投下稀薄的光晕，将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在地面上无声地演着一出皮影戏——光影交错之间，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当林晨等人的身影从副本传送门中鱼贯而出时，原本散布在四周的、仅剩的数百名玩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像是在审视一群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幸存者，想知道他们身上究竟多了几道伤疤，又带回了多少战利品，仿佛想从这些细节里拼凑出副本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惊险与秘密。
“又有队伍出来了，快过去看看！”
“哎，看什么，肯定又是挑战失败的队伍，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那好像是倾城明月的主力队伍吧？”
“听说他们又拿下了困难模式的首通啊，这战绩够吹一年的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飘来，像夏夜的蚊蝇，嗡嗡地萦绕在耳边，此起彼伏，挥之不去。
得知是首通队伍出现，不少人立马就围了上来。
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掏出录像功能拍摄，更有几个胆子大的散人玩家试着往这边凑近了几步，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
林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低着头，伸手摸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空荡荡的衣襟时，那种空落落的手感让他的眼神微微一黯，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果然，他最在意的“死亡之书”属于副本物品，无法带出——那本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古籍，曾经在他手中展现过强大而诡异 的力量，如今它随着副本而消失，说不心疼是假的。
不过，最后捡取的那张卷轴倒是还在。
林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刚才战斗中透支体力留下的后遗症，即便已经离开了副本，那股虚脱感依然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场搏命并不是一场梦，而是一段刻进了骨头里的真实记忆。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呼，总算活着出来了！”
“来来来，看看咱们谁的运气最好！！！”
身后传来队友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有庆幸，有疲惫，有失落，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热气腾腾地往人心里灌，把副本里积攒的那股阴冷一点一点地驱散开去。
【恭喜您成为“古国遗迹（困难）”首通团队的一员，奖励以下物品：声望积分、【乘风而行】已发放至您的背包！】
系统提示音在林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周围同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显然，其他人也收到了各自的奖励提示。
“草，总算给老子来件好东西了，S级橙装披风，哈哈！！！”
拿到奖励的李子明，声音第一时间在副本入口高地上炸开。
那嗓子嚎得又响又亮，像是要把副本里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全部吐出来。
他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捧着那件泛着暗金色光芒的披风，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快咧到耳根，兴奋得像个捡到了宝贝的孩子，恨不得当场就把披风披上转两圈给所有人看看。
“靠，狗屎运真够好的！！！”
春风嘴上骂骂咧咧，眼内却满是羡慕，手也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背包，脸上的期待怎么都藏不住。
他的手指在背包界面上一顿翻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低声嘟囔道：“让我看看我的是啥——”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背包里那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装备，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过：“我……我靠。”
“咋了？出啥了？”
大个仔凑过来，探头往春风手中的装备瞅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下一秒，他便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但仔细听去，那笑意之下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庆幸——似乎在说总算有人比他更惨了。
毕竟大个仔自己拿到的东西也算不上多好，此刻看到春风这副表情，心里莫名平衡了不少。
果然，都是塑料兄弟情！
此刻春风黑着脸望着手中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装备，那光芒柔和得近乎寡淡，与李子明那件暗金色披风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他把装备举到眼前反复端详，像是想用目光把那层淡蓝色的光芒瞪成橙色，可惜瞪了半天，蓝色还是蓝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S级……蓝装护腕。”
春风一字一顿地念出装备的品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怨念。
他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塌，嘴角往下撇着，活像一个刚被人抢走了糖葫芦的小孩。
“噗——”
“哈哈哈哈！”
“蓝装？困难首通奖励出蓝装？”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连一向稳重的倾城梦都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肩膀轻轻抖动了两下。
李子明更是笑得弯下了腰，差点把手里的橙装披风抖到地上。
春风的脸更黑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件属性平平的蓝色护腕，恨不得把它当场卖掉换几个银币，可惜附近没有商店。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确认那确实是“S级”和“蓝色”这两个不可能同时出现的词汇硬生生地组合在了一起，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给得词条挺好的。”
倾城梦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而且你看这护腕的造型，多别致啊，适合你。
回头把特效关掉，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是橙装呢。”
“会长，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春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那件蓝装收进了背包——S级的蓝装再差，词条也比普通的同部位装备强上不少，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只是想到别人拿橙装自己拿蓝装，那股不平衡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