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之后,他们看见了一条从上方数米深处向下延伸的石阶。
那石阶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照明,仿佛造物主从未打算让活人的目光触及这里。
黑暗从石阶的尽头涌上来,浓稠得像是某种有实质的液体,将火把的光线吞噬在入口处。
那些光线刚一触及黑暗的边缘,便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半点反射都未能留下。
没有人能看见石阶通向哪里,也没有人能看见石阶究竟有多深。
那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嘴,沉默地等待着下一个踏入其中的猎物。
“我去探路。”
李子明的眼神中满是兴奋,丝毫不在意下方可能潜藏的危险,话音未落便二话不说地跳了下去。
靴底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开来——沉闷而空洞,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一口巨大的空心棺材上。
那声音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滚落,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深处的黑暗彻底吞没。
林晨眉头微皱,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自己则走到洞口边缘,侧耳倾听,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石阶深处传来李子明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正在一步步坠入某种无底的深渊,每一步都在拉远与这个世界的距离。
片刻后——
“晨哥!下面没有危险,有路!”
李子明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回音,就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上来的,经过漫长的距离后已经变得有些失真。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种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全然不顾自己正站在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林晨没有再犹豫,纵身跳下。
靴底触到石阶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上来,沿着脚踝、小腿一路向上攀升——那不是普通石头的冰凉,而是某种被封印了千年的、深入骨髓的阴冷。
仿佛这些石阶上的每一寸都浸透了这座死城的哀伤与绝望,千年不散,万年不化。
他稳住身形,左手扶着粗糙的墙壁,一步步向下走去。墙壁上的触感粗粝而冰冷,像是抚摸着一具沉睡了千年的骸骨。
石阶比预想中更深。
一步、两步、三步……
林晨在心中默默数着,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踏实。黑暗在他周围挤压过来,只有头顶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光线在提醒着他,自己还没有完全坠入地底。
直到数到第九十九阶的时候,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他踏上了一片平坦的地面。
靴底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荡开,像是投入静水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与此同时,倾城梦、春风、萌小花等人也纷纷跟了下来。
吟唱者手中的法杖凝聚火焰光芒,将这片沉睡了千年的空间一点一点地照亮。
这是一间约莫百来平的密室。
四壁由整块的黑色巨石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表面光滑得近乎镜面,光芒在上面投下扭曲的倒影,那些倒影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仿佛墙壁之中藏着某种活物。
四周摆满了宝箱。
然而,让人错愕的是——这些宝箱竟然全部都是打开状态。
每个箱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敞开的箱盖像是一张张无声的嘴,在嘲笑着每一个满怀期待而来的人。
“这……空的?”
春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明显的失望。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只箱子移到另一只箱子上,期望能找到哪怕一个还合着盖子的,但现实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林晨的目光扫过密室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从墙壁上的接缝,到地面的纹路,再到那些宝箱的排列方式——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密室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也有一个小箱子,同样是打开的状态,而“时源之晶”的气息正是从这一带发出的。
那股气息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但林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它。
显然,奥瑞斯康王在生命即将结束之际,将内核放入了这座地库之中。
只是不知道谁先一步拿走了它,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箱子和一缕即将消散的气息。
“妈的,居然全是空的?这设定是不是有问题?”
李子明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甘。
他用力踢了一脚最近的那口宝箱,箱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地上滑了半尺远。
其他人也纷纷散开,再次将密室中大大小小数十口宝箱逐一检查了一遍。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每一口箱子都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一枚铜币都没有留下。
那些应该曾经盛满了金银财宝、魔法物品、珍贵材料的容器,如今只剩下干涸的、发黑的衬垫,以及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有些衬垫已经腐烂发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这确实不合理。”
春风蹲在一口最大的宝箱前,仔细检查着箱盖内侧的锁扣。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指腹在金属表面缓缓摩挲,感受着那上面的每一道划痕和锈迹。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些锁扣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是用钥匙正常打开的。”
这时,倾城梦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还记得当时咱们追逐辉夜的人到达那座建筑顶层时,他们开启的传送通道吗?会不会……他们当时传送的目的地,就是这间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