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转过身,目光从那具白骨上移开,落在倾城梦脸上。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窝里跳动,映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是血剑挽歌最后凝视他时留下的印记,说不清道不明,却深深嵌在眼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嗯。”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像刚才那样沙哑:“时源之晶应该还在,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我怀疑——这副本里还藏有一个暗库,不然解释不了时源之晶的去向。
而且,一座这么庞大的城池,获得的金钱财宝肯定也会集中存放在某个地方。”
“暗库?”
倾城梦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那具已成白骨的奥瑞斯康王尸骸上,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座神殿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密室?”
“应该是。”
林晨点点头,蹲下身,手指轻轻叩击着王座下方的石板。
那声音空洞而沉闷,带着某种与周围石板截然不同的回响。
他的指尖在石板的接缝处缓缓划过,感受着那些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落差——这些石板的拼接方式与神殿其他区域明显不同。
其他地方的石板虽然也经历了千年的岁月侵蚀,但拼接处的缝隙早已被灰尘和碎屑填满,摸上去平滑而连续。
而眼前这几块——
林晨的手指停在了某处。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缝隙,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指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突兀的、不自然的断裂感。
“叫子明他们过来。”
倾城梦没有多问,转身朝正在休整的众人走去。
片刻后,李子明扛着那面已经面目全非的盾牌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倾城思、秦晓峰和春风等人。
“咋了晨哥,还要打?”:李子明把盾牌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撬。”
林晨站起身,退开两步,指了指脚下那块石板。
李子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看起来和其他石板没什么区别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林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撬?”
“撬。”
李子明也不废话,将盾牌反背到身后,双手握紧短矛,深吸一口气,将矛尖对准林晨所指的石板缝隙,猛地发力撬了下去。
“嘎吱——”
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神殿中炸开,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机关被粗暴地唤醒。
短矛的尖端卡进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李子明的双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到极限,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石板纹丝不动。
“妈的,这玩意……”
李子明咬着牙,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紧了……”
“我来帮忙!”
春风收起长剑,快步走到李子明身边,双手握住短矛的矛柄,两人一起发力。
“嘎——吱——嘎——”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像是金属在石头上反复摩擦,听得人牙根发酸。
然后——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石板虽然被微微撬动,但短矛的尖端却崩掉了一小块。
“靠!”
李子明松开短矛,看着那崩出一个缺口的矛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显然,短矛的耐久度也即将用完。
“让开。”
倾城思二话不说,直接越过李子明,手中的“赤魔獠牙重剑”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猩红色的微光。
她没有像李子明那样去撬,而是双手握剑,将剑刃对准石板的接缝,深吸一口气——
“喝啊——!”
重剑如同雷霆般劈落,剑刃精准地嵌入那条细不可见的缝隙之中。
“嘎吱——!”
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声比之前更加刺耳,火星从缝隙中飞溅出来,在昏暗的神殿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线。
倾城思的双臂在剧烈颤抖,血怒的气息从她身上喷薄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给我……开!!!”
她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剑柄上。
石板终于松动了。
先是微微一颤,然后——向一侧缓缓滑开。
石板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入口。
一股腐朽了千年的、混合着灰尘与金属锈蚀的气味从洞口涌出,扑面而来。那味道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像是打开了一口被密封了千年的棺材。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纷纷捂住口鼻。
“我靠,还真有暗库?”:春风凑到洞口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火光只能照亮最上面几级石阶,再往下就是一片纯粹的、浓稠得近乎液态的黑暗,仿佛那头看不见底的深渊正在无声地凝视着每一个胆敢窥探它的人。
与此同时,一股陈旧到近乎腐朽的气息从翘起的石板缝隙中再次涌了出来。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霉味、尘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时间”的味道——不是新鲜空气被密封千年后应有的沉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关在里面太久、太久,以至于变质了的怪异感。
林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闻到了——那股气息里,除了霉味和尘土味之外,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掩盖的清香。
那清香清冽而冷澈,像是深山古刹中凝结在石壁上的晨露,又像是千年寒潭底部未曾被人触碰过的净水。
与时源之晶残留在凹槽中的力量波动,如出一辙。
“果然,暗库真的存在。”
林晨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笃定。
李子明顾不上心疼自己的短矛,蹲下身,双手扣住石板翘起的一角,猛地发力。
石板被彻底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气息从下方喷涌而出,呛得几人连连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