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议论,说这哪是运气好,分明是天大的福运!
陈业峰也不跟他们争辩什么,自己没偷没抢,全靠运气跟实力赚钱,谁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条月亮鱼体型太大了,寻常运输鱼货的板车根本放不下。
不少人也开始议论。
“小板车拉不了,这鱼太大太重了。”
“确实,看着就死沉死沉的,小板车一放就得压塌,长短大小也不够。”
“阿良,你去把拖拉机开过来。”陈业峰朝阿娘喊了一声。
阿良应了一声,跑回店里去开拖拉机。
不一会儿,拖拉机就开过来了。
“让让,让让,光看不动手啊。”阿良和阿远把拖拉机开了过来,停在码头边上。
随后五六个人七手八脚把后车厢的挡板放下来,再去搬那条大鱼。
他们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一步一步往拖拉机那边挪。
码头上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把地方让出来。
“再高点,再高点,往左挪一下,好……”
“来,一二三,放!”
鱼身滑溜溜的,几个人卯足了劲,喊着号子一起用力才把那条上百斤的大鱼从船舱里抬出来。
阿良在下面扶着车斗,阿远在旁边指挥,五个人一步一步往拖拉机那边挪。
鱼太大了,车斗塞不进去,最后斜着放,鱼头搁在车斗里,鱼尾露在外面一截,橘红色的鳍搭在车斗边沿上,随着拖拉机的震动轻轻晃了两下,才算稳定下来。
码头上围观的人跟着拖拉机走了一段,有人掏出烟来递给陈业峰,有人问能不能拍张照。
这年代照相机是稀罕物件,最后也没人真拍。
“陈老板,这鱼卖不卖?我出个好价钱!”人群里有人大声喊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酒楼的采购。
“先送到水产店,你们要买就去那边谈。”陈业峰摆了摆手,跳上拖拉机后府,拍了拍阿良的肩膀,“走吧,先拉回店里再说。”
“好。”阿良答应一声,启动车子。
拖拉机突突的驶出码头,往店铺那边开。
拖拉机从码头往水产店开的那段路,平时也就几分钟的事,今天硬是走了快十来分钟。
码头上的人跟着拖拉机走,路边店铺的人也探出头来看,连对面街口卖凉茶的老头都端着碗跑出来瞧。
有人追着车斗跑,想伸手摸一把鱼鳍,阿良赶紧按了两下喇叭。
见状,陈业峰在车斗里站起来,朝后面摆手喊:“别追了别追了!注意看路哦,摔着了我要不管,想看鱼去水产店门口等着!”
几个半大小子不听,还追着跑,急着陈业峰干瞪眼。
拖拉机拐上水产店那条街,陈业峰远远看见马俊彦正站在店门口跟一个客户说话,听见拖拉机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
他愣了两秒,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慌张:“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捞了条大鱼,他们都围着看呢。”陈业峰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说道。
马俊彦往车斗里看了一眼,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那条月亮鱼斜着搁在车斗里,鱼头在里头,鱼尾翘在外头,橘红色的鱼鳍搭在车斗边沿上,雨水顺着光滑的鳞片往下淌,把那一身银蓝白斑洗得透亮。
他做采购出身,后来又在码头待了这么久,什么海货没见过?可眼前这条鱼,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阿峰,这……这什么鱼?”马俊彦绕着车斗走了两圈,蹲下来看了又看,站起来又蹲下去,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鱼身问道。
“这个叫月亮鱼。”陈业峰站在旁边,看着店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皱了皱眉,“你先别管是什么鱼,这么多人围着,得想个办法。”
马俊彦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这才发现人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一个个人头在那里攒动着。
“我天啊,这鱼也太大了!”
“你看那个鳍,红色的,跟烧红的铁片一样,还透光呢。”
“这得多少斤啊?一百斤打不住吧?”
“这鱼杀了卖吗?也不知道啥味,我买两斤回去尝尝。”
马俊彦把陈业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鱼你打算怎么处理?”
“卖掉呀,难道留着吃?”陈业峰说得干脆,“你联系一下平时拿货的那些酒楼,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鱼不用抬下来,谈好了直接给人家送货上门。”
马俊彦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车斗里那条鱼:“行,我这就去打电话。不过阿峰,这鱼放这儿,围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得想个办法。”
“弄个棚子遮一下雨,再撒点冰。”陈业峰朝店里喊了一声,让阿良和阿远去搬几张油布出来,在拖拉机旁边搭了个简易的遮雨棚。
又从店里拿了个水桶,装了大半桶碎冰,一把一把往鱼身上撒。鱼身滑溜溜的,碎冰搁上去就滑下来,得用手按着才能码住。
“雨布不用盖。”陈业峰想了想,有了主意,“就搁这儿,让大伙好好瞧瞧,这可是难得的东西。”
马俊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条鱼放在店门口,比什么招牌都好使,围观的这些人里哪怕十个有九个不买,有一个人进了店顺手买点别的,那也是白赚的。
果然,围观的人里头有几个真的进了店。
一个中年妇女挤进来问店里有没有干贝,说家里儿媳妇坐月子要炖汤。
还有一个老汉说他们店里捕了条一千来斤的大鱼,他过来看看。看完后,买了几条带鱼,说回去煎来吃。
马俊彦打完几个电话出来,脸色不太好。
“联系了五家,三家说没听过这种鱼,不敢进货。一家说先看看货,派人过来了,还没到。还有一家酒楼的采购说可以来看看,但价格不好说。”
“等他们看看吧。”陈业峰靠在店门口的柱子上,点了根烟。
最先到的是附近一家海鲜酒楼的采购,姓赵,他打着伞跑了过来。
他蹲在车斗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戳了戳鱼身,站起来的时候表情有些犹豫。
“陈老板,这鱼确实漂亮,个头也大。可说实话,我们酒楼没有做过这种鱼,不知道肉质怎么样,也不知道客人认不认。你开个价,我看看合不合适。”
陈业峰报了个价,赵采购的眉头拧成一团,咂了咂嘴:“这个价……有点高了吧?这鱼谁都没吃过,我拿回去万一卖不动,砸手里怎么办?”
“这鱼深海来的,肉质跟金枪鱼差不多,你拿回去试一道菜,往招牌上一写‘深海月亮鱼’,客人冲着名字也会点。”陈业峰弹了弹烟灰。
赵采购还在犹豫,旁边又来了两个看热闹的,是隔壁街开饭馆的老板。
两人一唱一和。
“这鱼看着稀罕,但太大了,我店铺小,这么大一条鱼卖不完。”
“陈老板,能不能切开卖,我给你买十斤。”
陈业峰摇摇头:“不行,必须整条出。”
想什么呢,分开卖,以为是卖猪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