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品相,送到那些酒楼,那肯定抢着要。”马俊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眼里带着笑意,“老板,这批货我来安排,明天一早就给几家酒楼送过去,价格我帮你谈高点。”
“行,交给你了。”陈业峰对马俊彦做事一直是放心的,说完又补了一句,“鳀鱼和其他杂鱼我拉回村里去处理,好货全留店里,你看着办。”
除了马鲛鱼,还有像海鲈、红立鱼、大头白姑鱼、短吻蝠、金线鱼…以及虾蟹都有捞到一些。
那些也不愁卖,自然全部留给门店里。
马俊彦点了点头,转身朝周云杰招呼了一声:“阿杰,带人搬货,大耳马鲛单独放一个冷柜,别跟其他鱼混在一起。”
“好。”
周云杰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员工跳上船,开始一箱一箱地往下搬。
陈业峰、阿志、阿财、周云武,跟阿奇他们五人也没有闲着,也是撸起袖子帮忙。
“怎么样?二哥,出海打鱼好玩吗?”凑到周云武身旁,周云武朝他挤挤眼,问道。
“挺不错的,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在海上遇到了什么……”说着,周云武边干活边绘声绘色的把他们出海打鱼,在海上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虎鲨…几米长的大鱼,什么?白海豚跟虎鲨打架,还把什么虎鲨给赶跑了?……还有呀,白海豚还帮你们捕鱼,真的假的?”
听到二哥的话,周云武也是一阵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
可是以他对二哥的了解,他二哥也不是那种扯谎的人。
要是自己妹夫说这些话,他肯定是要怀疑的。
毕竟人品,嘿嘿…
周云武话也不多,也不管自己四弟信不信,他继续干自己的活。
这个时候,码头旁边的渔船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实在是太显眼了,七八个人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搬,不引人注意都难。
几个刚靠岸的渔民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哟喂,这么多马鲛鱼?品相还这么好,你们这是在哪片海域捞的?”
陈业峰随口打了个哈哈:“就往西开了一段,碰到了一小群,运气好了点。”
“一小群?这一整舱都是马鲛鱼,你说一小群?”那渔民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全是羡慕,“我们在这边转了一天,捞上来的全是鳀鱼,连条像样的马鲛都没见着,你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旁边另一个渔民也凑过来,蹲下来翻了一下鱼箱,手指头在那些大耳马鲛的鳞片上滑过,啧啧了两声:“大耳马鲛都有,这鱼平时可不好碰到。兄弟,你们这趟是真的发了。”
陈业峰笑着应付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马俊彦那边已经开始过秤登记了,他亲自执笔,一笔一笔记在账本上。
周云杰带着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船舱里的渔获全部搬完。
好货留在了海峰水产,剩下的鳀鱼和杂鱼装在几个大筐里,留在船上,等着陈业峰他们自己拉回去。
卸完货,陈业峰和阿财又回到满仓号上,阿志他们的船也卸完了。
两条船一前一后从?港码头出发,沿着海岸线往村子的方向开。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灯光在海面上照出一小片亮斑,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到了村子的小码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码头上几个小寮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不少渔船比他们早回来,已经系好了缆绳,在夜潮中轻轻摇晃着。
岸上有几个村民正在收拾渔网,看见陈业峰他们的船靠岸,有人主动招呼了一句:“阿峰,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捞到什么好东西了?”
“别提了,都是些不值钱的鳀鱼。”陈业峰跳上码头,把缆绳在缆桩上绕紧,“捞了一大堆,卖又卖不掉,愁死人。”
几个村民围过来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鱼筐,果然都是鳀鱼,银白色的小身子密密匝匝挤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有人啧了一声:“这玩意是真不值钱,我们船上也堆了不少,卖又卖不掉,扔了又心疼。”
“谁说不是呢。”陈业峰苦笑了一声,从旁边的小寮借来了一辆板车,“回去看看能不能晒成鱼干慢慢卖吧,反正不晒也是浪费。”
“阿峰,要不然我们这些鳀鱼卖给你得了,反正你在做鱼干生意。”一个村民笑嘻嘻道,“我们也可以便宜点,你就帮助收了,我们也懒得处理了。”
“就是呀,阿峰,这鳀鱼晒成鱼干也能卖,你就收了吧,你有两个晒场,鱼也需求大。
“再说吧,关键是这鳀鱼干也不好卖呀,也不能晒太多了,到时候坏掉就亏大了。”陈业峰笑笑,婉言拒绝了,推着板车往家里走。
周云武就留在海城,没有过来,反正出海要经过那里,顺便带上就是了。
陈业峰推着板车,五叔则帮忙扶着一侧。两人推着满满一板车的鳀鱼和杂鱼,沿着村道慢慢往前走。
阿志跟他二哥阿奇也搬了不少杂鱼,往家里走去。
村道两边的人家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夜里的风还有点寒意,吹得旁边的杂草东倒西歪的。
到了老宅门口,院子里亮着灯,陈母在灶房里忙活。
看到陈业峰他们又拉回来这么多鳀鱼,陈母又惊又愁:“怎么又拉回来这么多?今天不是去捞马鲛鱼的吗?”
“是捞马鲛鱼了,可这个季节,鳀鱼实在是太多了,泛滥呀,一网下去,全部都是鳀鱼。”陈业峰把板车停好,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娘,这些鳀鱼你看着处理吧,实在不行就晒成鱼干,慢慢卖。”
“这个季节鳀鱼多得很,晒多了也卖不掉,可也不能扔了,扔了作孽啊。”陈母看着那堆鳀鱼,也是满脸无奈,“行吧,你爹跟你大哥他们也捞了不少,你放那里吧,等我去叫人来处理。”
“行了,那我就先放这里。”陈业峰没有多说,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新宅的方向走去。
周海英还在等他,见他进门,把灶台上热着的饭菜端了出来。
她跟孩子们都吃了,这是特意给他留的饭菜。
陈业峰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趟,有收获,有惊喜,也有发愁的事。
白海豚帮他们围了鱼,满舱的马鲛鱼送进店里,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这些鳀鱼拉回来,又成了新的难题。
他放下碗,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嘴里嚼着,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鳀鱼的事得想办法处理,不能一直堆着,也不能全晒成鱼干,得找条更合适的路子。
不过今天实在太累了,脑子转不动,等明天清醒了再说。
“吃饱了就去洗个澡早点睡。”周海英走过来把碗筷收走,“你今天看起来累坏了。”
“嗯,是有点累了。”陈业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