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冯逯显然是气不打一处来,若非身旁有人拦着他,他也要抬着黄莺的椅子,否则绝对出去抽那唱衰之人的耳光。
整个过程中,黄莺都没吭声。
徐彔同样不言。
人群又出去了六七个,这一次不是冯家人,而是被收留的下九流。
人数削减了一层多,队伍依旧显得大。
随后,徐彔扫过阵型,才示意众人行动。
这一次,绝大部分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
人群中的摇摆者没了,相当于情绪得到统一,队伍的疲劳感都降低不少。
罗彬却脑海中总在闪过先前山神庙那一幕。
期间经过了十几处地方,都能瞧见沉烬,甚至能看到乌血藤和啖苔。
它们并未上前攻击人。
不对劲的感觉愈来愈多,愈来愈深了。
终于,眼前出现一个小镇。
最开始罗彬遇到黄莺就在这个镇上,当时还是冯五爷开车,几人到了冯家近处。
“先出了这个镇,别进任何建筑。”徐彔立马招呼众人。
……
……
浮龟山顶,山洞处。
山顶的黑雾还在萦绕着,
屋中有个看不见的阴影。
是在蛰伏,等待。
山顶下方,洞口八面,粗大的乌血藤悬挂在树上,蔓延在地上,覆盖在山壁处。
无一例外,它们竟然有一种隐隐的萎靡感,就像是正在被某种东西压制!
山洞内部,李云逸依旧杵在原地,他的动作微微变化了,胸口往前顶,双臂往后压,整个人就像是要踮脚往上。
周围那些啖苔,嘴巴时而一开,时而一合。
李云逸恢复了人形,只是他显得更为痛苦,虽说无法动弹,但他一直在挣扎。
“好徒儿。”
“你不是纯粹的废物。”
“你,是有用的。”
“只不过,面对他,你完全被压制,失去了作用。”
“不要再抵抗,让为师吃了你。”
“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你还是你,你留下了一切记忆,或许,你可以当做你吃了为师。”
李云逸的嘴巴在动,冒出来的声音却是李青袖的。
李云逸却依旧在挣扎。
李青袖的阴神能感觉到一丝薄弱的隔膜一直存在。
这不是李云逸的本事。
是乌血藤无形中的覆盖,保护着李云逸。
李云逸一样是控制者,只不过他太孱弱了,被罗彬击溃心神防线之后,反而被乌血藤吃下去。
当罗彬重新回到浮龟山,乌血藤便想吃下罗彬。
这会使得它像是有了形体,具现化。
当李云逸被逼到绝路关口被引导之后,激发出的意志力,再一次影响了啖苔。
这也是李青袖判断出李云逸有价值性的原因。
他阴神出窍的次数,已经极为有限了。
无法从周三命手中得到那种没有副作用的偷寿之法,没有办法延续寿命,他不想成尸,成尸之后,就需要漫无止境的夺舍,最终肯定找不到有缘人。
自身不死,或是夺舍之人不死,出阴神才能真的一直存续下去。
尸化以后,便有悬梁之刺。
同时得到罗彬和李云逸,从他们的身上找出办法,如果找不出,夺舍罗彬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那个罗彬过于谨慎,还有,他手中居然有紫花灯笼。
要知道,当年周三命就是想要那件东西,之后却被他们师徒一同算计,困死在八风五行之内!
看来袁印信那厮,在柜山中找不到办法,始终将注意打在浮龟山上。
罗彬,必然是袁印信选中的人。
他去夺舍,搞不好会中计!
正因此,李青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李云逸,并且,他不能让罗彬得逞!换而言之,就是不让袁印信得逞!
这里面其实有个问题。
只不过,这种问题任何一个阴阳先生都不能避免。
就好比李云逸会分析错一系列事情,先前认为“唐羽”是袁印信派遣来收他的,即便是知道唐羽就是罗彬,这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反而会加深。
李青袖一样会认为罗彬此行和袁印信有着直接关联,这是先生的先知先觉,同样也是通病。
罗彬便数次出现问题。
最典型的一次,就是在椛家之外杀死了两个喇嘛僧侣。
罗彬自认为,那是空安派遣去捉他的人,却殊不知,其实是阿贡喇嘛驱使,他们只是去椛家找人。
当然,罗彬的分析过程全错,答案却对了。
空安转世。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过程错了,答案能对。
李云逸便一错到底。
李青袖也因为暗处的“威胁”,时间的窘迫,自认为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可李青袖的对错究竟如何,现在却无从验证,更无人能提前预知。
“不……不要……”
李云逸还在挣扎着,眼中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神光。
忽然,李青袖的阴神钻出一半,半个阴神依旧在李云逸体内,半截身体则正对着李云逸,他双掌拍中李云逸头顶,狠狠往外拉扯,似是想将李云逸的魂魄硬扯出来。
猛然间,李云逸再度张开口,发出尖锐嘶吼!
“死!”
李云逸瞪大眼珠,死死盯着李青袖的身体。
一股接一股的白气,从那主尸口中喷出,朝着李青袖灌去。
这仿佛形成一股微妙平衡。
李青袖太老,随时都会毙命,尤其是阴神出体也有消耗。
生气的弥补,让他一直保持生机,不会咽气。
终于,李云逸的眼神逐渐有了涣散,他魂魄一点点被拖出,一点点被李青袖蚕食!
浮龟山的众多先生,眼中都出现一丝丝亢奋和狂喜!
……
……
镇走过去了。
那是一条长长的马路,能穿过绝大部分的树林,马路会更好走,没什么阻碍,方向目前是一样的。
徐彔愈发走,愈发显得成竹在胸。
“不太对劲。”罗彬猛地停下脚步。
“哪儿不对劲了唐先生?咱再快点儿就对了。”徐彔是显得临危不乱。
“我还要去看看。”罗彬摇摇头。
“你们往……”罗彬和徐彔说方向,并解释了灵生亡死,君子行道的卦意。
一时间,徐彔眉头紧皱着。
“小罗子又要当棒槌了,赶紧的,劝劝他。”灰四爷立马吱吱叫起来。
徐彔正要说话,却瞧见罗彬有些不大一样。
“你没吃丹了?”徐彔脸色微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彬手中都握着雷击血桃剑。
正煞之气的作用,清除掉了金丹上的尸气。
相当于罗彬卸下伪装,完全恢复正常。
沉烬没有出现,未曾有啖苔靠近,四周更没有乌血藤的踪迹。
“兵分两路,你带着这么多人,冒险不合适。”
“我一直觉得有问题,如果不管,问题爆发出来,那就不好解决了。如果大家真被留下呢?”罗彬再道。
“是不太对劲儿……行,就兵分两路,我们带人出去,你注意安全。”徐彔终于点头,不再反对。
“小徐子你脑子也被门挤了?”灰四爷再吱吱叫着。
徐彔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深深注视灰四爷一眼。
胡二娘嘤嘤两句,是说:“你的鼠目寸光呢?咋滴,胆小如鼠了?”
这一下,灰四爷不作声了,鼠眼反而转得飞快。
罗彬脱离了队伍。
临了,他察觉到一个眼神。
看过去,却瞧见闭着眼的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