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古刹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辰盘膝坐在蒲团上,刚运转完最后一圈灵力,就听见院外传来慧能大师的咳嗽声。
“施主醒了?”老和尚拄着锡杖走进来,晨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倒添了几分祥和,“随贫僧来,有样东西该让你见了。”
杨辰起身跟上,墨影揉着太阳穴从偏殿走出来,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等等我。”
慧能领着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古刹后院。院墙角落处,竟立着一棵半枯的老树,树干皲裂如老龙鳞,仅顶端稀稀拉拉挂着几片嫩叶,却透着奇异的莹光。
“这是……”杨辰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树体内蕴藏着一股极淡却纯净的灵力,与天龙金身的气息隐隐呼应。
“菩提悟道神树。”慧能轻抚树干,声音带着惋惜,“三百年前还枝繁叶茂,自祖师圆寂后就渐渐枯了。传闻此树能映人心境,悟道明心者见之,可窥大道真谛;心有戾气者见之,只会徒增心魔。”
墨影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指尖碰了碰枯叶:“都快枯死了,还能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那几片嫩叶突然颤了颤,莹光更亮了些。杨辰走近几步,刚想伸手触碰,树干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
“嗡——”
杨辰只觉识海一阵清明,眼前竟浮现出幻象:漫山遍野的菩提叶簌簌落下,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盘膝而坐,正在给一群弟子讲经,其中一个年轻弟子的侧脸,竟与慧能有七分相似。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老僧的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杨辰浑身一震,体内的天龙金身之力突然躁动起来,金色鳞片在手臂上一闪而逝。
“当心!”墨影察觉不对,想上前却被慧能拦住。
“这是神树在映他的心镜。”老和尚低声道,“能不能过这关,全看他自己。”
幻象突变,杨辰站在了尸山血海之中,身边堆满了怨灵,个个面目狰狞,都是他曾斩杀的妖邪。其中一个怨灵化作墨影的模样,血泪直流:“你不是要护我吗?怎么把我也杀了?”
“不是我!”杨辰挥剑砍去,却发现手中的鸿蒙剑竟变成了断刃。怨灵们一拥而上,撕扯着他的灵力,天龙金身的金光剧烈闪烁,似要挣脱束缚。
“心若不静,金身必乱。”慧能的声音穿透幻象,“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杨辰猛地一凛,想起墨影昨晚强行渡力时苍白的脸,想起古刹外等待的“老朋友”,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变强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
“破!”他一声低喝,识海震荡,幻象如玻璃般碎裂。再睁眼时,菩提树上的符文已褪去,顶端的嫩叶竟多了几片,莹光流转。
“恭喜施主。”慧能合十行礼,“神树认主,往后它会助你稳固金身。”
杨辰看着树干上重新泛起的绿意,指尖还残留着符文的温热。墨影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脸都白了,刚才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杨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只是想通了些事。”
慧能看着神树,叹了口气:“此树三百年未显异象,今日因你而复苏,或许……祖师的谶语真要应验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经文,“这是《菩提心经》,施主且拿去,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掌控金身。”
杨辰接过经文,入手微沉,上面的字迹古老苍劲,隐隐有灵力流动。他刚想道谢,就见菩提树叶突然剧烈晃动,莹光急促闪烁。
“有人闯进来了!”墨影祭出弯刀,眼神一凛,“不止一波!”
慧能脸色微变:“是冲着神树来的!他们果然查到了!”
杨辰将经文收入储物袋,鸿蒙剑出鞘,金光在刃身流转:“来了多少?”
“至少二十个,气息很强。”墨影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带头的人,灵力波动和之前的女妖有点像!”
杨辰看向菩提悟道神树,又看了看慧能:“大师带神树先走,这里我来挡!”
“神树扎根于此,动不了。”慧能摇头,“贫僧守了它三百年,就在这里了。施主带着经文快走,别让他们得逞!”
院外传来轰然巨响,显然是有人破了院门。杨辰眼神一决:“墨影,护着大师从密道走!我断后!”
“你疯了?”墨影急道,“二十多个高手,你一个人怎么挡?”
“我有天龙金身。”杨辰剑身金光大盛,鳞片在脖颈处隐隐浮现,“再说,神树刚认主,没那么容易被抢。快走!”
慧能拉了拉墨影:“姑娘,听他的!密道在神树后面,记住,经文不能落入恶人之手!”
墨影咬了咬牙,深深看了杨辰一眼,跟着慧能绕到树后。杨辰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洞入口,转身面向院门,鸿蒙剑直指前方。
第一个黑影冲破院门,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扑来。杨辰不退反进,剑光劈出,金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竟直接将黑影震飞出去,口吐黑血。
“天龙金身?”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为首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兜帽下露出半张布满鳞片的脸,“果然在这里!拿下他,神树就是我们的了!”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各种邪异灵力铺天盖地而来。杨辰深吸一口气,体内金光爆闪,天龙金身之力彻底爆发,金色鳞片覆盖全身,额间龙角峥嵘。
“来得好!”他一声长啸,剑光如龙,在黑衣人中间撕开一道口子。菩提悟道神树顶端的嫩叶突然齐齐指向他,莹光注入体内,竟让他的金身之力瞬间暴涨三成。
“借助神树的力量?休想!”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黑幡,幡上鬼影幢幢,直扑神树。
杨辰眼神一厉,转身回护,剑光扫过,黑幡被劈出一道裂痕。但就在这刹那,三个黑衣人趁机绕到他身后,利爪抓向他的后心。
“噗嗤!”
利爪穿透衣袍,却在触及皮肤时被鳞片弹开,只留下几道白痕。杨辰回身一剑,将三人逼退,胸腔却因灵力激荡隐隐作痛——金身虽强,连续硬抗攻击也并非毫无消耗。
“他撑不了多久!”为首的黑衣人喊道,“神树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加把劲!”
杨辰看向神树,果然见顶端的莹光越来越淡,嫩叶也开始枯萎。他心中一急,想起《菩提心经》的开篇:“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识海瞬间清明,他不再硬拼,身形一晃,如游龙般在黑衣人之间穿梭,剑光不再追求杀伤力,而是精准地落在对方灵力运转的薄弱处。每当他借力闪过攻击,神树的莹光就会亮上一分,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这小子不对劲!”黑衣人察觉到异样,攻势更加疯狂。杨辰看准机会,猛地一剑刺入为首者的黑幡,将天龙金身之力灌注其中。
“轰!”黑幡炸开,无数鬼影惨叫着消散。为首的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辰:“你竟能净化我的幡灵?”
“不是净化。”杨辰收剑而立,金色鳞片渐渐隐去,“是你心有邪念,不堪一击。”
神树顶端的嫩叶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抽出了新的绿芽。剩余的黑衣人见首领受伤,又被杨辰的气势震慑,竟不敢再上前。
“滚。”杨辰声音冰冷,鸿蒙剑直指地面,“再敢踏进来一步,杀无赦。”
黑衣人互相看了看,扶起为首者,狼狈地退了出去。院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杨辰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杨辰!”墨影从树洞冲出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没事。”杨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菩提悟道神树,只见它此刻枝繁叶茂,莹光流转,哪还有半分枯槁的模样,“它……”
慧能走上前,抚着树干,满脸欣慰:“神树彻底复苏了。施主以心镜映道,不仅守住了自己,也救了它。”
晨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杨辰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握着墨影递来的疗伤丹,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神树,忽然明白慧能的话——大道不在杀戮,而在守护,正如这棵树,历经三百年枯荣,终究在一念清明中重获新生。
“我们接下来去哪?”墨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辰看向古刹外的朝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去查清楚,他们抢神树想解的封印,到底是什么。”
菩提悟道神树的叶子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