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只觉胸口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烙铁，刚才女妖自爆时，一股浓稠的黑气顺着他的伤口钻了进去，此刻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灵力瞬间被污染成灰黑色。
“该死！”他咬着牙想运功逼出魔气，可那东西滑不溜丢，刚聚到掌心，转眼又钻进了丹田，引得五脏六腑像被无数细针穿刺，疼得他冷汗直冒。
墨影比他好不了多少，半边袖子被魔气蚀成了粉末，手臂上爬着几道黑纹，正缓缓往心口蔓延。她皱眉看着杨辰胸口不断扩散的黑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这魔气不对劲，带着‘子母缠’的特性，你我体内的是一对，分开压制只会互相牵引着作乱。”
“那怎么办？”杨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丹田的灵力正在溃散，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墨影环顾四周，花海因女妖死亡而渐渐枯萎，露出底下潮湿的黑土，显然不是调息的好地方。她指尖划过手腕的缘线，那道红痕此刻亮得刺眼：“只能用‘同心术’试试，但……”
“但什么？”杨辰追问，疼得弓起了背。
“这法子需要灵力完全交融。”墨影的耳尖突然红了，眼神飘向别处，“通俗点说，得嘴对嘴渡气，不然镇不住这对魔气。”
杨辰愣住了，胸口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他看着墨影，对方正抿着唇，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显然也在别扭。
“没别的办法？”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觉得我想？”墨影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力道，“这魔气半个时辰内就能蚀穿心脉，要么现在试试，要么等变成两个魔气傀儡，你选哪个？”
风卷着枯萎的花瓣飘过，带着股腥甜的味道。杨辰看着她手臂上越来越深的黑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蔓延的黑气，最终咬了咬牙：“……试。”
墨影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颊更红了：“你……你转过去点，我先运气准备一下。”
杨辰依言转过身，后背对着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魔气作乱时还响。身后传来墨影压抑的闷哼，显然在强行稳住气息。
没过多久，她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传来：“好了，转过来吧。”
杨辰转过身，见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盖着眼睑，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也闭上眼凑了过去。
就在两人的距离只剩寸许时，旁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咳咳。”
杨辰猛地睁眼，只见不远处的白骨堆后，探出个脑袋，竟是之前在迷雾泽外围遇到的那个老药农，此刻正一脸尴尬地挠着头，手里还攥着个药篓。
“那个……我路过，路过哈。”老药农讪笑着想退走，“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是块石头。”
“滚！”墨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吼了一声，刚凝聚的灵力差点溃散，手臂上的黑纹趁机又爬高了一寸。
老药农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喊：“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嘴对嘴治魔气，古法确实有效，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墨影气得想追上去砍人，被杨辰一把拉住。
“别浪费时间。”他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但胸口的疼痛提醒着他们不能再耽搁，“快点吧。”
墨影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只是这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杨辰定了定神，再次凑过去，鼻尖先碰到了一起，带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杂着一丝魔气的腥气。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杨辰突然感觉到丹田的魔气猛地一冲，疼得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偏了偏头，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她的耳侧。
“你干什么？”墨影睁开眼，又气又急，“舍不得？”
“不是。”杨辰额头冒汗，“魔气好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在反抗。”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内的黑气疯狂乱窜，像是要破体而出。墨影的脸色瞬间变了：“不管了！”
她突然抬手按住杨辰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唇瓣终于贴在了一起。
杨辰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墨影的嘴唇很凉，带着点草药的苦味，与他自己的温热截然不同。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随着接触，一股纯净的魔气顺着唇齿涌入他的体内，所过之处，那些作乱的黑气竟像遇到了克星，纷纷收敛了躁动。
而他的灵力也顺着接触点流向墨影，她体内的黑气同样乖乖退去，手臂上的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两股原本互相排斥的力量，在唇齿的连接中找到了平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道循环的暖流。
墨影显然也感觉到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原本按在他后颈的手，慢慢滑到他的脊背，轻轻按住，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体内的黑气彻底被压制，化作两道细流融入丹田，唇瓣才缓缓分开。
杨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墨影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他突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墨影也别过脸，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细若蚊蚋：“……管用了。”
“嗯。”杨辰应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忙清了清嗓子，“多谢。”
“谢什么。”墨影的声音依旧不太自然，却故意板起脸，“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我才懒得……”
话没说完，她突然“嘶”了一声，抬手捂住心口。
“怎么了？”杨辰立刻上前扶住她，“魔气没清干净？”
“不是。”墨影摇摇头，脸色有些古怪，“好像……有点头晕。”
杨辰这才注意到，她的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神也有些迷离。他忽然想起老药农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灵力交融太急，有点相冲？”
“或许吧。”墨影靠在他的手臂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前听师父说，同心术不能随便用，除非是真正心意相通的道侣，否则容易灵力紊乱……”
她说到“道侣”两个字，突然停住，猛地站直身体，拉开了与杨辰的距离，眼神躲闪：“我是说，我们只是应急，不算数的。”
杨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胸口那点因刚才的接触而产生的异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颗清心丹递给她：“先吃了定定神。”
墨影接过丹药，飞快地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往花海外走：“快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杨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微凉和苦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接触时，缘线的红痕亮得惊人，此刻却温顺地贴在他的手腕上，像一道浅浅的印记。
他忽然笑了笑，跟了上去。
不管算不算数，这同心术，好像确实挺管用的。
而远处的白骨堆后，老药农探出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果然是古法有效，就是这俩孩子，比当年的老东西们害羞多了。”他掂了掂手里的药篓，转身走向迷雾泽深处，“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老伙计们，又有新料子可以编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