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巨城的市集在晨光中热闹起来,吆喝声、算盘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凉意。杨辰站在“济世堂”的药铺前,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药方,上面的“百年雪莲”四个字被圈了红圈,旁边标注的价格让他眉头紧锁——一贯钱,足够普通百姓三个月的口粮。
“这价涨得也太离谱了。”罗螈的银锁缠着药铺门口的幌子,锁尖的绿光蹭过“童叟无欺”的木牌,带着几分嘲讽,“上个月来买的时候,才三百文,这才多久就翻了三倍?”
药铺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正用戥子称着当归,听见这话头也不抬:“两位公子有所不知,现在西域的药材都被‘聚宝阁’垄断了,他们给多少价,我们就得卖多少价,不然连货都拿不到。”
聚宝阁?杨辰的指尖在药方上用力按了按。这名字最近在龙门巨城频频出现,据说老板是个从南疆来的富商,短短一个月就盘下了城里半数的药铺、粮铺和铁匠铺,物价也跟着水涨船高,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我倒要去看看,这聚宝阁是何方神圣。”杨辰将药方揣进怀里,净尘剑的金光在袖中微微闪烁。
聚宝阁坐落在城中心的黄金地段,三层高的楼阁用紫檀木打造,门口立着两尊鎏金狮子,四个穿锦袍的护卫腰间佩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比城主府的守卫还要森严。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护卫拦住了:“站住!聚宝阁只做会员生意,两位有令牌吗?”
“会员?”罗螈挑眉,银锁突然弹出,缠住护卫腰间的弯刀,“买东西还要令牌?你们是做生意,还是当山大王?”
护卫脸色一变,刚想拔刀,就被阁内传来的声音拦住了:“让他们进来。”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青年从阁内走出,面容俊雅,手里摇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画着“财源广进”四个金字。他上下打量着杨辰和罗螈,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在下林万金,聚宝阁的掌柜。听说两位对我们的价格有意见?”
林万金?罗螈的银锁突然绷紧——他在金万贯的账本上见过这个名字,是金万贯的远房侄子,据说最擅长“空手套白狼”的生意经,没想到金万贯刚死,他就冒了出来。
“不敢有意见。”杨辰的目光扫过阁内的货架,上面的药材、粮食都贴着比市价高两倍的标签,“只是觉得林掌柜的生意,做得太‘精明’了。”
“精明是商人的本分。”林万金摇着折扇,引他们上二楼,“西域刚平定,药材粮食短缺,物以稀为贵,这价格自然要随行就市。”
二楼的货架上摆着更昂贵的东西:淬了灵的兵器、镶了宝石的盔甲、甚至还有几株被金箔包裹的千年灵芝。一个穿粗布衣服的汉子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苦苦哀求着:“林掌柜,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就差这株雪莲了,我……我把房子卖了都给您!”
“房子?”林万金的折扇停在半空,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你那破房子,也就值五百文,够买半朵雪莲的根须。这样吧,你去城南的矿场替我挖三个月矿,我就把雪莲给你,如何?”
挖矿?罗螈的银锁突然缠上林万金的手腕,绿光带着寒意:“城南的黑矿坑,上个月就塌了两次,死了十几个矿工,你让他去送死?”
林万金挣脱银锁,脸色沉了下来:“买卖自愿,我又没逼他。再说了,能换儿子一条命,挖三个月矿算什么?”
“算你心黑。”杨辰的净尘剑突然出鞘,金光在货架上扫过,那些被抬高价格的药材突然冒出黑烟——原来都是用普通药材熏了灵草香,冒充的珍品,“用假药材骗钱,还想逼死百姓,你这聚宝阁,和魔教有什么区别?”
“你敢毁我的货!”林万金怒吼着后退,墙上突然弹出十几个暗格,里面的弓箭手举着毒箭对准两人,“给我拿下他们!”
罗螈的银锁迅速结成光网,挡住毒箭的同时,绿光顺着暗格的缝隙蔓延,将弓箭手的弓弦冻成了冰雕。杨辰的剑影冲出,十六道金光在二楼盘旋,将货架上的假药材悉数劈碎,露出底下普通药材的真面目。
“假的!都是假的!”那个求药的汉子看着碎成一地的“雪莲”,突然明白过来,冲上去就要打林万金,却被护卫拦住。
楼下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涌了上来,看着满地的假货,顿时炸开了锅。
“我说怎么买的人参没效果,原来是萝卜刻的!”
“我买的粮食里全是沙子,难怪孩子吃了总肚子疼!”
“这狗东西,比金万贯还黑!”
林万金见势不妙,推开护卫就往三楼跑。三楼是他的密室,里面藏着真正的药材和从金万贯那里继承的账本。他刚打开密室的门,就被一道金光拦住了去路——杨辰早已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本摊开的账本。
“勾结矿场主克扣工钱,用发霉的粮食冒充军粮,甚至还偷偷给残余的魔教教徒卖兵器……”杨辰念着账本上的记录,声音冰冷,“林掌柜,你的生意,做得可真‘全’啊。”
林万金的脸色惨白如纸,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点燃账本:“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罗螈的银锁及时缠住他的手腕,绿光将火折子熄灭。“假的?”他冷笑一声,将账本扔给涌上来的百姓,“大家看看,这里面记着谁买了他的假药材,谁被他骗去挖黑矿,清清楚楚!”
百姓们传阅着账本,愤怒的喊叫声震得聚宝阁的窗户都在颤。有人举起石头砸向货架,有人冲上去殴打护卫,场面一度失控。
“都住手!”杨辰的净尘剑突然爆发出金光,将混乱的人群分开,“打他没用,得让他把吞下去的,吐出来!”
他看向那个求药的汉子:“你儿子的病,我来治。”又对周围的百姓说,“大家把被骗的钱、被骗的东西都报上来,我们替你们讨回来!”
林万金瘫坐在地上,看着杨辰手中的账本和百姓们愤怒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栽了。他那些剥削来的财富,那些精明的算计,在真正的公道面前,不过是堆一戳就破的泡影。
当天下午,聚宝阁被百姓们拆了牌匾,里面的真药材被分到了济世堂,账本被送到了城主府。林万金和他的护卫被押往矿场,不是去当监工,而是去替那些被他们害死的矿工挖三年矿,用苦力赎罪。
夕阳西下时,杨辰和罗螈坐在济世堂的门槛上,看着药铺老板重新挂上“童叟无欺”的木牌,价格又调回了原来的三百文。那个求药的汉子抱着儿子来道谢,孩子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手里还攥着颗真正的雪莲籽。
“还是你们好啊。”药铺老板端来两碗凉茶,感慨道,“那些商人总说我们赚得少,可他们不懂,夜里能睡踏实觉,比什么都金贵。”
杨辰喝着凉茶,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百姓,突然明白,所谓的剥削,从来不是简单的涨价,而是用他人的苦难堆砌自己的财富。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守住那份公道,让每个勤劳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让每个善良的人都不用在黑暗中绝望。
罗螈的银锁缠着颗雪莲籽,绿光在籽上流转,仿佛在孕育新的生机。“明天去矿场看看吧,得让那里的矿工也能抬起头来。”
杨辰点头,净尘剑的金光在暮色中闪了闪,像是在应和。远处的市集依旧热闹,吆喝声里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这或许就是他们守护的意义——不是惊天动地的伟业,而是让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能充满阳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