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奴婢东面湘房过来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防……防风小姐……去东湘房那里更衣至今未回,会不会是……是她出事了。”
一名丫鬟面色苍白地跑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大声嚷嚷道。
完全不顾在场众多宾客,以及老夫人黑沉下来的脸色。
“放肆,胡说什么?”
“来人,还不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捂了嘴带下去。”老夫人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呵斥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角落里立马走出两个老嬷嬷,上前去拖那丫鬟。
那丫鬟见声音尖锐的喊道:“老夫人,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听到房间里传出男女苟且的声音。”
“嘶——”
满厅宾客倒抽冷气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喜庆气瞬间凝在半空,像被冰水浇透般凉了下去。
今日是老夫人特意为未来孙媳妇举办的接风宴,高门贵客济济一堂,何等重要的场合,这丫鬟嘴里的“男女苟且”“东湘房”,再联系她早前说的防风小姐一去未归,傻子都能品出里头的腌臜味。
有人面露讶异,有人垂下眼睫假装品茶,还有那早被涂山篌打点好的几户宾客,恰到好处地交换了个眼神。
其中一位穿着酱紫色华服的中年妇人故作惊疑地开口。
“哦?东湘房?那不是涂山氏族给女客安排暂时更衣的院子吗?”
这话像根火柴,“嗤”地就点炸了厅里按捺不住的窃窃私语。
“防风小姐刚刚好像就是去那里更衣,难怪这么久没回来,原来是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防风氏的姑娘,怎么敢在老夫人为她举办的接风宴上做出这等没规矩的事?”
“难说啊,那东湘房偏僻,平日里少有人去,若真……那可真是丢尽了防风家的脸面。”
老夫人握着杯沿的指节死死收紧,指腹冰凉,茶盏沿被她捏得咯咯发响,脸上的黑沉几乎要滴出墨来。
她死死盯着那被两个嬷嬷按在地上、还梗着脖子喊“我说的是真的”的丫鬟,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却偏偏——偏偏在这满座宾客的目光下,不能真把人捂了嘴就这么拖走。
真拖走了,不等于掩耳盗铃,等于坐实了这事有猫腻?
“住口!”
她猛地将茶盏“哐当”砸在案上,碎瓷溅了一地,
“一个以下犯上的蹄子,也敢在寿宴上妖言惑众?我看你是收了谁的银子,特意来我这宴会上泼脏水的!”
她这话是想把事往“受人指使闹事”上引,可那被涂山篌授意的宾客哪能让她顺过去。
那酱紫色华服的中年妇人又叹了口气,状似为难地劝:“老夫人息怒,倒也不是老身多嘴,只是……事关防风家的姑娘,干系重大,若是个误会,去东湘房看看,不就清清白白了?真要是这丫头胡说,到时候再重重罚她,也不迟啊?”
“对!说得是!”
立刻有几个附和的声音冒出来,全是方才就串联好的人。
满厅的目光都聚焦在老夫人脸上,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等着看笑话的,还有几个与涂山氏不对付的家族代表,端着茶杯慢悠悠地等着,就看今日这出戏,要怎么收。
角落里,小五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果然如公子所料那般,有些人按耐不住了,主动跳出来送死。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急吼吼的赶去东厢房捉奸,结果发现里面的人并不是防风小姐,而是涂山篌。
他们要怎么收场?
涂山篌今日若是被钉在耻辱柱上,还能怎样将他丢掉的颜面挽回。
地上的丫鬟还在呜呜挣扎,被嬷嬷堵了半张嘴,眼里却闪着被预先嘱咐好的、“坦坦荡荡”的光,含糊地喊。
“去……去看了就知道!老夫人!奴婢没有胡说!”
满厅的声浪一时沸沸扬扬,方才还跟着屏息的众人像是得了准信,交头接耳的窸窣声瞬间织成一片网,罩在雕梁画栋的厅堂里。
老夫人攥着扶手上的东珠握得指节发白,脸上的皱纹因盛怒拧成沟壑,目光扫过那几个忙不迭附和的族亲。
都是平日里就爱在她跟前搬弄是非、又与涂山篌走得近的,此刻个个一脸“公允”,眼底的急色却快藏不住了。
她岂会看不出这是场局?
可事关防风家的姑娘,那是青丘未来的主母候选人,真要是有半分不清不白,涂山氏的脸才是真的要丢到整个大荒。
去东厢房看一眼,不过是转瞬的事,若真是这丫鬟被人唆使乱吠,她今日定要扒了这贱人的皮!
“够了。”
老夫人沉沉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青砖上,满厅喧闹霎时间掐断,“既如此,就烦请大长老,带着族中几位长老,同这位……‘忠心’的丫鬟,去东湘房走一遭。”
被点到的大长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色,随即又摆出正色。
“老夫人吩咐,自当遵从。”
他身后几个跟着附和的人也忙站出来,嘴上说着“陪同查证”,脚步却已经下意识朝着门口挪,恨不能立刻就冲到东厢房去。
地上那丫鬟被嬷嬷拧着胳膊拽起来,嘴还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像是怕慢一步这“证据”就飞了,那副被人提前喂了定心丸的模样,看的人只觉得可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东厢房,走进这里果然听到房间里传出旖旎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老夫人面色铁青,喝道:“撞门,给老身将门撞开,把里面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老身拖出来!”
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上去将门撞开。
“啊!”
“啊!”
“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给本公子滚出去!”
房间里瞬间乱成一团,等候在外面的众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一个个伸长脖子,按耐不住想要冲进去一看究竟。
老夫人在听到那男子的声音之后,瞳孔骤缩,不等那两个婆子将人拖出来,自己冲进了房间。
其他人见状也一起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当众人看清里面之人的面容之后,全都呆立在当场,就连之前叫嚣的最欢的那妇人,也在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时,面色那也变得十分难看。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涂山篌?怎么会是涂山篌在东湘房与人苟且?!
至于那女子根本不是所谓的防风小姐,而是一名容貌普通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