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风息,残阳铺洒层岩,满地血腥煞气缓缓被山间清风涤荡殆尽。
河北四威将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四人跪拜在地,身姿恭谨虔诚,历经将魂丹淬体塑神、上古将魂圆满传承,四人早已褪去往日执念愚忠,神魂深处唯剩对林冲的绝对敬畏与赤诚忠心。
从前固守的白虎虚妄天命彻底破碎,田虎所谓的乱世真主名头,在正统青龙星君的盖世气运与通天手段面前,已然沦为不值一提的镜花水月。
此刻四人心如明镜,眼前豹子头林冲,才是普天之下真正的天命正统、济世明主,能追随这般盖世雄主,乃是他们毕生最大机缘。
四人齐齐俯首,未有半分起身之意,方琼率先开口,声线沉稳恳切,带着改过自新、誓死效忠的决然:
“教头哥哥再造之恩,我四人粉身碎骨亦难报答分毫!
我等昔日愚钝,错随逆贼田虎固守虚妄谶语,数次冒犯哥哥天威,罪该万死!”
“如今神魂归正、武道新生,已然彻悟大道!河北各州关隘、山川布防、兵将虚实,我四人尽数了然于心。为表归降忠心,愿主动请命,为哥哥前驱,踏平河北关卡,扫平北伐前路!”
林冲端坐乌龙驹脊背,身姿雍容挺拔,环眼温润澄澈,静静俯视下方四员焕然一新的一流猛将,神色淡然从容,微微颔首笑道:
“你等既有此心,便是忠义可嘉。前路壶关乃是河北地界上的第一雄关,地势天险、扼守咽喉,不知关内布防、守将虚实如何?”
听闻问话,方琼当即挺身直立,其余三威将亦随之起身,肃然伫立一侧。
方琼熟知田虎麾下所有边关守将底细,对壶关八大守将更是了然于胸,当即为林冲细细分说起来:
“哥哥有所不知,这壶关既是盖州屏障、河北南大门,山势雄绝、易守难攻,又是田虎耗费数年心力打造的第一重边关铁壁,绝非寻常隘口可比!
田虎对此关极为看重,特意遴选八员心腹猛将联手镇守,八大守将各有专长、各统精兵,分工戍守关墙、瓮城、城关、粮草大营,互为犄角、联防死守,便是数万大军强攻,亦难轻易破之。”
“此八人之首,名曰山士奇,乃是壶关八将统帅,总领关隘全部兵马调度,乃是田虎麾下少有的顶尖猛将!”
方琼语气郑重,细细道出山士奇根底:
“这山士奇本是沁州巨富大户,世代经商、家底雄厚,年少时不喜文墨、厌于商贾,唯独痴迷武道,散尽万贯家财遍访天下名师,苦修数十年,练就一身横练硬功与盖世蛮力。
此人天生体魄异于常人,身高九尺开外,板肋虬筋、力逾万钧,寻常兵器不堪其蛮力,故而独擅一根百斤熟铁浑铁棍,棍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专喜正面硬撼、蛮力破敌,上阵从无守势,一往无前、碾压万军!”
“其人身经百战、从无怯战,镇守壶关数年,数次击溃官军进犯、平定边境匪乱,威名震慑南北,河北将士皆惧其勇!
因其棍法霸烈、横推无敌,如山岳镇关、万军难破,江湖与军中皆送其绰号——镇岳铁棍将!
此人也是壶关八将中武艺最高、威望最重、统军最强之人。”
“八将第二位,名陆辉,今日轮值城关主将,乃是山士奇最信任的心腹副将。
陆辉出身河北行伍世家,祖辈世代戍边,自幼耳濡目染战法兵略,熟通关隘防御、城关布防之术。
此人武艺稳扎稳打,不尚诡诈、不求速胜,擅长持久战、守城战,掌中一柄二十四斤铁背开山刀,刀法厚重沉稳、攻守兼备,守御之时滴水不漏、破绽全无。”
“其人生性谨慎多疑、心思缜密,最擅查漏补缺、巡查关防隐患,镇守城关从无疏漏差错,常年执掌壶关城门启闭、内外巡查之权。
因其守城稳固、坚如磐石,从未让人有机可乘,军中绰号磐石守关将。”
“第三位,名唤史定,乃是山野落草出身,早年啸聚太行群山,劫掠豪强、闯荡江湖,一身武艺皆是生死搏杀中淬炼的实战硬功,无半点花架子。
此人身法迅捷、出手狠辣,擅长近身搏杀、突袭截击,掌中一对十二斤铁骨双锏,锏法刁钻霸道、专破甲胄,最喜贴身近战、断骨破防,杀伐极为凶悍。”
“史定常年驻守壶关后山险隘,专门防备小路奇袭、后山偷渡,数年以来从未有一人能从其防区破关而入。因其锏法狠厉、截杀无双,绰号裂骨双锏将。”
“第四位,吴成,本是河东猎户出身,自幼穿梭崇山峻岭、追猎猛兽,练就一身超凡箭术与隐匿潜行本事。此人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擅使铁胎硬弓、透甲狼牙重箭,远攻狙杀、袭敌首级乃是一绝,隐匿埋伏、山间截杀更是冠绝全军。”
“吴成麾下统领三百神射弓手,常年驻守关墙高处箭楼,把控全域远程火力,但凡敌军来犯,必先遭其箭雨重创。因其箭术通神、隐匿无形,杀人于百步之外,绰号穿云猎羽将。”
“第五位,仲良,原为州县团练教头,精通三军阵法、兵甲排布、结阵御敌之术,武道战力虽非顶尖,军阵造诣却是八人之最。此人掌中一柄长枪,枪法规整老练,更擅长调度士卒、排布战阵、联防御敌,最擅以阵困敌、以军破敌,单打独斗稍弱,统军结阵则战力倍增。”
“仲良常年执掌壶关城外联营兵马,负责关外巡查、野外拒敌、结阵设防,是八将中唯一的阵法统筹之才,绰号固阵长枪将。”
“第六位,云宗武,出身江湖散人,习得一身诡异灵动的游走刀法,不擅正面硬撼,最喜迂回侧翼、骚扰袭杀、趁隙破敌。此人身法轻盈飘忽、进退莫测,掌中一柄柳叶追风刀,刀速极快、招招刁钻,擅长以快破重、以巧破力,专克蛮力猛将。”
“云宗武性情狡黠、诡计多端,最擅设伏诱敌、侧翼突袭,常年驻守关墙侧翼隘口,防备敌军迂回包抄,绰号追风诡刃将。”
“第七位,伍肃,乃是军中悍卒出身,从底层士卒浴血拼杀步步晋升,一身皆是死战搏命的杀伐本事,悍不畏死、愈战愈勇。此人体魄坚韧、耐力惊人,掌中一柄重柄朴刀,刀法野蛮凶悍、大开大合,擅长绝境死战、残兵破敌,越是险境战意越盛。”
“伍肃执掌壶关预备队,哪里战事吃紧便驰援何处,数次大战皆是拼死救场、稳住战局,悍勇之名传遍边关,绰号浴血悍刀将。”
“第八位,竺敬,擅长重甲攻坚、近身破阵,体魄魁梧厚重、防御力惊人,身披双层重铠,寻常刀枪箭矢难以伤其分毫。掌中一柄长柄铁锤,重达八十余斤,锤法沉猛霸道、专破阵型重甲,擅长冲阵破营、砸毁军械、碾压敌军阵列。”
“竺敬常年镇守瓮城要道,把控关内最后一道防线,重甲守御、万军难破,绰号镇瓮金锤将。”
方琼一口气将壶关八大守将的出身、武艺、专长、绰号、守御权责尽数讲明,条理分明、毫无遗漏,足见其对田虎边关布防了如指掌。
末了,他再度拱手道:“哥哥,此八人皆是我昔日同袍旧友,平素相交甚厚,私交极深!
今日我四人兵败归降之事,消息尚未传至壶关,关内八将全然不知变故!”
“眼下正是天赐良机!我四人愿佯装兵败突围、拼死杀出重围,以求援告急为名,诈开壶关城门!
只需城门一开,我等便可里应外合,兵不血刃夺取壶关雄关,不费哥哥一兵一卒、不伤一人性命,就能踏平这河北第一天险!”
安士荣、褚亨、于玉麟三人亦齐齐上前半步,抱拳高声请战:
“我等愿随方琼兄长一同前往,诈关取城,为哥哥立下首功,以证忠心!”
四人神色赤诚、战意凛然,归降之心坚定不移,皆想借着此番机会,一举拿下壶关,彻底向林冲与梁山群雄证明自己的归顺诚意。
林冲端坐马背,听完方琼一番详尽讲述,眼底精光湛然。
壶关八大守将各有所长、各司其职,山士奇勇武冠绝、其余七人各擅攻守、阵法、箭术、诡战、死御,八人联手镇守,搭配完美、攻防无缺,若是正面强攻,纵然麾下猛将如云、士卒精锐,也必然死伤惨重、耗时日久,得不偿失。
而四威将新降忠心、熟知关内一切虚实,又恰逢消息闭塞、敌军未知变故,此番诈关之计堪称天衣无缝、绝佳良机!
一念既定,林冲不再迟疑,沉声开口道:
“好!既然有此天赐战机,便依你等之计行事!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奔赴壶关!”
“你四人伪装兵败突围、狼狈求援,言行举止尽数如常,无需刻意做作,只需顺势而为,引开关守将戒心。
我等众人隐匿行踪、紧随其后,待城门开启、大军入城,即刻控制城关要道、封锁兵甲府库、围堵守将府邸,一举拿下壶天险关!”
“谨遵教头哥哥号令!”
四威将齐声领命,声震山谷,神色愈发肃穆坚定。
事不宜迟,众人全无半点拖延。
方琼、安士荣、褚亨、于玉麟四人迅速整理装束,刻意扯乱甲胄、拂上尘土,装作历经死战、拼死突围的狼狈模样!
林冲带领段三娘、寇灭、唐斌、韩存保、荆忠、酆泰等一众猛将尽数隐匿行踪、收敛煞气,紧随四威将身后,一路朝着北方壶关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约莫两个时辰过后,前方天际尽头,一座横亘天地、截断南北的绝世雄关,赫然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壶关山势磅礴万丈、绝壁千仞,连绵群山如龙盘虎踞,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将整条南北官道死死锁死。
此关因山形如壶、口窄腹阔得名,两山夹峙、中通一线,关口狭隘逼仄、关内腹地开阔,乃是天然铸就的兵家绝境、天堑雄关!
整座城关依山而建、借势而生,百丈高的青石城墙顺着陡峭山壁蜿蜒起伏,直插云霄、巍峨耸立,墙身巨石层层垒砌、厚重坚固,历经风雨战火依旧完好无损,墙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箭痕刀疤,皆是历年战火留存的印记,尽显千年雄关的沧桑威严。
城关上方,箭楼高耸、敌台林立,层层垛口整齐排布、森严肃立,弓弩炮石尽数备齐、严阵以待。
瓮城层层环绕、环环相扣,内外双层城墙互为屏障,关内要道层层设防、步步杀机,壁垒森严、固若金汤。
关外左右两侧,皆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峭壁光滑、无路可攀,飞鸟难渡、猿猱难攀,除却正中一条笔直官道,再无半分通行之路,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世天险!
山间长风呼啸而过,吹动城关之上田虎麾下的黑色猛虎战旗,猎猎作响、煞气冲天,旗帜迎风翻卷,虎啸狰狞、威压四方。
关墙之上,层层甲士肃立垛口、持枪戒备,铠甲映着残阳寒光森森,士卒身姿挺拔、军纪严明,往来巡查不休、眼神警惕十足,尽显雄关重兵镇守的磅礴威势。
这般险峻地势、森严布防,当真不负河北第一雄关之名,也难怪田虎倚仗此处屏障,可阻挡天下十万雄师!
众人勒马驻足于关外数里山林隐蔽之处,静静遥望这座隔绝南北的天险雄关,一众梁山猛将皆是暗自心惊,心底赞叹此关地势之险、布防之严。
方琼抬眸紧盯城关,沉声向林冲禀报:
“哥哥,前方便是壶关!
看旗号,今日轮值守关主将正是磐石守关将陆辉,此人与我相交最厚、性情耿直、轻信同袍,且心思重在城关防御,对外界突发变故感知迟钝!
哥哥若是放心,就由我先上前叫关、诈开城门,定能万无一失!”
林冲微微颔首:“去吧,谨慎行事,切勿露了破绽。”
“诺!”
方琼应声领命,单人独骑,故作仓皇狼狈之态,策马疾驰而出,径直朝着壶关正门官道奔去。
安士荣、褚亨、于玉麟三人紧随其后,皆是神色慌张、甲胄歪斜,一副兵败溃散、拼死逃亡的模样!
关墙垛口之上,往来巡查的士卒远远望见四骑疾驰而来,神色仓皇、甲胄破损,当即厉声喝止,弓手齐齐搭箭上弦、对准来骑,戒备十足。
“来者何人!速速止步!再敢前行,即刻放箭!”
厉声喝喊响彻城关,回荡山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