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内,云霞缭绕。洛纭手捧一盏剔透的玉碗,步履轻快地穿过回廊,寻至后园。
园中,殇雪酒正执着一柄青玉喷壶,悉心浇灌着几株灵气盎然的仙植。晨光透过花叶,在她素雅的衣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仙师,”洛纭含笑上前,声音清越,“陛下特意从宫中赐下极品血燕,嘱咐定要看着您尽快用了,最是滋养不过。”
殇雪酒闻言,放下喷壶,接过那温热的玉碗。碗中燕窝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气息。她面上故作嗔怪,眼底却漾开难以掩饰的暖意:“凝霜这孩子……总是这般破费。你也是,在她身边当差,也不知多劝着点,莫要总惦记着我这里。”
正说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迈入园中,正是澹台岳。洛纭连忙躬身:“摄政王安。”
澹台岳先是向殇雪酒恭敬行礼:“徒儿给师尊请安。” 目光随即落在她手中的玉碗上,带着几分好奇,“师尊这儿今日有什么好东西?闻着怪香的。”
殇雪酒早已用了大半,笑道:“是你二姐特意从宫里送来的燕窝。”
澹台岳一听,凑上前去,带着几分赖皮劲儿:“宫里来的稀罕物?师尊,给我尝点儿……”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哎呦”一声,回头便见自家大哥——混沌神族的少主澹台琅华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正冷眼睨着他。
“喝个屁!” 澹台琅华语气嫌弃,“你没喝过东西?这是凝霜对师尊的心意,你也敢抢?”
澹台岳揉着脑袋,委屈嘟囔:“就尝一点点嘛……至于下这么重手吗?打傻了怎么办?”
澹台琅华轻哼一声,毫不留情:“本来就不聪明。”
澹台岳顿时语塞,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内心哀叹:行,他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就在这片刻的嬉闹间,殇雪酒忽然脸色骤变,手中玉碗“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猛地捂住心口,额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形摇晃欲倒。
“师尊?!” 澹台岳距离最近,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扶住她瞬间软倒的身子,声音因惊惧而陡然拔高,“师尊!您怎么了?!洛纭!快传太医!快!!!”
方才还温馨闲适的庭院,霎时被一片慌乱与不祥的阴云笼罩。
不过须臾之间,殇雪酒的气息便彻底断绝。澹台岳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师尊的鼻息——一片死寂。
他眼眶瞬间通红,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上,声音哽咽破碎:“师尊……师尊没了!”
澹台琅华面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澹台霖带着浓浓睡意且不耐烦的变调嗓音:“你要干嘛?老子刚眯着!”
“父亲,”澹台琅华的声音沉痛而清晰,“殇雪酒前辈……殁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澹台岳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的情绪决堤。他与二姐凝霜几乎是师尊殇雪酒看着长大的,师尊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他们姐弟幼时顽劣,不知多少次把女儿奴的父亲气得跳脚要动手,都是殇雪酒师尊将他们护在身后,温言化解……往日种种温馨历历在目,如今却天人永隔。
电话那头的澹台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睡意全无,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知道了。本尊现在立刻动身前往青云宗。”
他紧接着严厉叮嘱:“此事,先不要告诉凝凝,她有心悸的毛病,省得气着她,身子受不住。也先瞒着凝裳,她才小产不久,经不得这般刺激。”
澹台琅华听着父亲这分明到极致的“区别对待”,一阵无语——这纯纯的女儿奴属性,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他收起手机,看着悲痛欲绝的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支撑:“别哭了,有哥在。”
澹台岳沉浸在悲伤中,喃喃重复:“我师尊没了……”
澹台琅华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试图拉回弟弟的理智:“我知道。但又不是父亲没了!父亲还在,大哥我也在!当务之急是让太医仔细查验前辈身故的原因。”
手机那头的澹台霖清晰地听到了大儿子的话,顿时一阵无语——这混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澹台岳也猛地抬头,带着哭腔反驳:“你说的是人话吗?有这么比较的吗?!”
澹台琅华按住激动的弟弟,目光锐利,压低了声音分析利害:“你二姐澹台凝霜有心悸的毛病,受不得这等刺激;你大姐澹台凝裳一个月前才被外室气到小产,身子正虚,更不能忧思过度。听着,岳儿,咱们澹台家的男人还在!有青云宗、有混沌神域在,你两个姐姐永远不缺靠山,天塌不下来!至于殇雪酒前辈的仇——”
他眼神骤然冰寒,一字一句道:“我们暗地里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她报仇雪恨!”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澹台岳心上,让他从纯粹的悲伤中惊醒,一股混合着愤怒与责任的火焰,在眼底悄然燃起。
澹台琅华端起那只残存着些许燕窝的玉碗,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随即蹙紧眉头。他谨慎地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品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阿岳,你过来尝尝,这味道……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燕窝,像是刻意加了什么东西掩盖另一种气息。”
正处于悲痛与愤怒中的澹台岳闻言,立刻接过碗,也尝了尝残留的汁液。他对师尊的饮食习性远比兄长熟悉,只一瞬间,便辨认出了那极其细微、却被刻意掩盖的异样,瞳孔骤然收缩:“是珍珠粉!研磨得极细,几乎尝不出来,但绝对是珍珠粉!”
他猛地看向兄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大哥,你久居混沌归墟,对师尊的旧事可能不清楚。师尊体质特殊,一旦沾上珍珠粉,哪怕只有微量,一刻钟内便会灵力滞涩,虚弱不堪,痛苦万分!可……可这也绝不到突然暴毙的地步啊!这里面定然还有别的蹊跷!大姐和二姐深知此事,她们宫中从来不用任何含有珍珠粉的物件和膳食!”
澹台琅华眼神冰寒,线索在此指向了宫中,指向了那碗由二妹凝霜名义送来的燕窝。这已不仅仅是暗害,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图嫁祸的毒计!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烛影摇红。
一名心腹侍女悄无声息地步入内殿,凑到正在悠然调香的皇后岑婉耳边,低声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得逞的阴冷:“娘娘,那边……成了。”
岑婉执着小巧的香匙,轻轻拨弄着宣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深吸一口那馥郁的香气,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很好。此香名为‘幻梦’,其气息独特,能于无形中影响人的神思,让吸入者……尤其是修为高深或心神不宁者,产生特定的幻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恶毒的意味,“它会让人下意识地将佩戴此香者,错认成他们心中最在意、或最警惕的那个人。你说,若是让澹台凝霜的那些靠山,甚至是陛下,在关键时刻将本宫错认成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将一枚浸染了此香的精致香囊递给侍女,眼神锐利如刀:“去办吧。务必小心,别留下任何痕迹。”
侍女领命,无声退下,去执行那更为阴险的计划。
而在青云宗内,气氛依旧凝重。混沌神主澹台霖正耐着性子哄小儿子,内心哀叹自己一把年纪了,不仅要处理宗门事务、追查真凶,还得在这里哄这个悲痛欲绝的“小兔崽子”。更让他悬心的是远在宫中的二女儿凝霜和刚刚经历小产的大女儿凝裳,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快操碎了。
“我的儿啊,莫再哭了,为父定会……” 澹台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喝打断。
澹台琅华被弟弟的哭声和眼前的乱局搅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闭嘴,别嚎了!滚过来帮忙查燕窝的线索!”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澹台岳,被兄长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收声,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哦。” 竟真的憋住哭声,抹了把眼泪,乖乖走到兄长身边。
澹台霖看着这一幕,狠狠翻了个白眼,简直欲哭无泪。他哄了半晌不及大儿子一句话!这爹当得,着实心累。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匆匆踏入——正是大女婿,定远侯盛阎戾。他见殿内气氛不对,尤其是小舅子哭得眼睛红肿,便试图缓和气氛,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小舅子,要不……先去我那儿看看你两个外甥?散散心……”
澹台岳此刻正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他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瞪着盛阎戾,如同被激怒的小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憎恶:“你滚!你个渣男!你纵容外室把我大姐气到小产,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不要脸的死玩意儿!”
盛阎戾被骂得脸色一阵青白,试图辩解,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力:“我……你大姐现在正跟我闹离婚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澹台琅华早已忍无可忍,身形一动,一拳便狠狠砸了过去,带着凌厉的拳风:“闭嘴吧你!行不行?!有他妈本事就去把那个外室废了,清理门户!再他妈哔哔一句没用的,老子现在就送你上他妈西天!省得在这儿碍眼!”
澹台琅华胸口剧烈起伏,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大妹夫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渣滓!他现在就盼着远在萧国皇宫的二妹夫萧夙朝能靠谱点,好好待他二妹,否则……他不介意把盛阎戾和萧夙朝这“连襟兄弟俩”一起打开花!
而被揍了一拳、又无辜被连带惦记上的定远侯盛阎戾,此刻内心唯有四个大字:直呼冤枉!(当然,在澹台兄弟看来,他一点也不冤。)
澹台霖看着挨揍的盛阎戾,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然而,他眉宇间的沉重并未散去,挚友殇雪酒的猝然离世,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空洞与悲伤。
盛阎戾捂着被打的地方,悻悻地朝外喊了一声:“清胄啊,你进来一趟。”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迈入殿内,萧清胄目光锐利,迅速扫过现场,最终落在那摔碎的玉碗残骸上。他蹲下身,指尖沾取少许残留物仔细辨认,片刻后,沉声道:“是‘红樱桃’。此物与珍珠粉一同掺在燕窝里,两相叠加,才导致了前辈的毒发暴毙。澹台伯父安。” 他向着澹台霖恭敬行礼。
正处于悲伤与愤怒中的澹台岳,抬眸看向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萧清胄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太过伤心。” 他顿了顿,试图用他们之间惯常的方式给予安慰,郑重道:“从今往后,没事儿,我师尊(商清韵)就是你师尊!”
一旁静立的商清韵闻言,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内心无声呐喊:真的会谢,徒弟你这慷他人之慨倒是挺顺手!
商清韵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澹台霖,语气恢复了沉稳:“霖哥,当务之急,是让雪酒入土为安。先让她安息吧。”
就在这时,澹台岳忽然发现袖中空空如也,立刻瞪向萧清胄:“萧清胄!你是不是又偷我的小蛇了?!”
萧清胄面不改色,坦然承认:“嗯,省得你待会儿又偷偷放进我被窝里吓人。我替你‘放生’了。”
“你要不要脸!” 澹台岳气得跳脚,“亏你还是堂堂战神王爷,还是我二姐夫萧夙朝的亲弟弟!尽干这种事儿!”
眼看着小儿子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要因为一条小蛇而崩溃,澹台霖赶紧一把扶住他,连声安抚:“得了得了,一条小蛇而已,爹再给你找更好的……”
商清韵看着自己那“火上浇油”的徒弟,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萧清胄的后脑勺上,斥道:“混账东西!是不是你哥平时就这么教你的?好的不学,尽学些惹是生非的本事!”
殿内一时间,悲愤、无奈、些许的温暖与惯常的嬉闹诡异交织,而殇雪酒离世的阴影与暗处的阴谋,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萧清胄挨了师尊一巴掌,颇为不服地指着澹台岳控诉:“师尊,这真不能怪我!您问问他,小时候他拿着那毒蛇追着我,从忘川河边一路追到混沌神域大门口,闹得鸡飞狗跳!”
商清韵扶额,试图讲理:“清胄,个人喜好不同,阿岳他就喜欢养些……特别的宠物。”
“那是‘些’吗?” 萧清胄心有余悸,“他那蛇别看只有筷子长短,通体碧绿,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要不是我当年身手敏捷躲得快,您徒弟我早就被那蛇一口送走了!”
澹台岳立刻反唇相讥:“那你呢?!你还拿弱水往我身上倒呢!那玩意儿沾上身就跟烙铁似的,疼了我三天!”
商清韵看着这对互相揭短的发小,无奈总结:“真是……相爱相杀。”
一旁的澹台琅华抱着手臂,淡淡补充:“标准的欢喜冤家。”
被吵得头疼的澹台霖终于受不了了,大手一挥,直接定性:“什么相爱相杀欢喜冤家,我看就是狼狈为奸!你俩要闹赶紧滚出去玩儿,别在雪酒灵前喧哗,让她不得安宁!”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盛阎戾,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地给连襟萧夙朝发了条信息:“速来青云宗,管管你弟,要炸!”
不过片刻,一道明黄身影便疾步踏入殿内,正是萧夙朝。他显然是从宫中匆忙赶来,目光首先落在灵前,神色一肃,随即转向殿内的混乱场面,眉头微蹙,开口唤道:“清胄……”
萧清胄一见兄长来了,如同见了救星,动作迅捷如电,“嗖”地一下躲到了萧夙朝身后,寻求庇护。
恰在此时,正欲找萧清胄算账的澹台岳一时没收住力道,一拳直冲而来——萧夙朝恰好上前一步,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不偏不倚,“砰”地一声,直接呼在了他姐夫、当朝皇帝的俊脸上!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澹台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上前:“朝儿!你没事儿吧?”
萧夙朝捂着瞬间泛红的脸颊,倒是没动怒,只是抬眼看向岳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无奈,说出的话却让澹台霖心头一梗:
“无妨。只是……岳父大人,得辛苦您自己,去跟卿卿解释她夫君脸上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澹台霖:“……” 他现在掐死自家这个专门闯祸的小儿子,还来得及吗?!
盛阎戾一看萧夙朝到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丧着脸凑过去:“朝哥!你得帮帮我啊,我真不能离婚哇……”
他话音未落,澹台家父子三人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必须离!”
萧夙朝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脸颊,目光转向“罪魁祸首”澹台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行啊小舅子,这一拳力道挺狠,看来最近没疏于练功。正好,今儿陪朕去校场练练,让姐夫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澹台岳瞬间怂了,他哪里是这位战神帝王的对手!立刻躲到父亲身后,哀嚎道:“二姐夫我错了!老爸救命!补药(不要)哇!”
澹台霖看着小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又看了看二女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递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内心哀叹:乖女儿凝霜啊,你找的这是个什么老公!武力值高得离谱不说,上次跟他这个岳父“切磋”时都压根没留情面!偏偏这人还是挚友萧程乾的大儿子,是混沌神族那位赫赫有名的应龙宸曜帝——萧夙朝!他这把老骨头,实在打不过啊!
萧清胄见状,非常“贴心”地上前,一把抓住试图赖账的澹台岳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就往校场方向拉:“走吧阿岳,我哥亲自指点,机会难得。”
就在澹台岳绝望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澹台琅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在萧夙朝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夙朝,你刚才威胁阿岳要去校场‘练练’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你说,我现在要是发给凝凝听……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下,轮到萧夙朝表情微僵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心尖上的卿卿生气难过。
校场?切磋?此刻在宸曜帝心中,迅速被“哄好小舅子,不能让夫人知道”的优先级所取代。
萧夙朝听到澹台琅华的威胁,心下虽是一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他迅速稳住心神,甚至勾起一抹堪称和煦的笑容,反向邀请道:“大舅哥既然有此雅兴,不如一同前往校场活动活动筋骨?”
澹台琅华立刻摆手,果断拒绝:“蒜鸟蒜鸟……” 跟萧夙朝去校场?那不是自找苦吃?
然而,他话音未落,萧夙朝身形如电,出手如风,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他手中的手机,利用人脸识别瞬间解锁,利落地找到录音文件删除,随后将手机轻飘飘地扔回澹台琅华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清胄,” 萧夙朝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琅华哥也‘请’过去,一起练练。”
萧清胄对自己兄长那是绝对的令行禁止,当即应声:“得令!” 说罢,毫不犹豫地伸手,作势也要去拖拽澹台琅华。
澹台琅华简直要被这对兄弟的无耻行径气笑了,一边试图摆脱萧清胄,一边怒道:“萧夙朝!萧清胄!你俩还能干点人干的事儿吗?仗着修为高就为所欲为是吧?行!你给本尊等着,本尊现在就去跟凝凝告状!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萧夙朝闻言,缓步上前,玄色龙袍在风中微动,他微微俯身,靠近澹台琅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和淡淡的威胁,唇边笑意不变:
“大舅哥放心,朕的凝凝……永远不会知道今天校场上发生的任何‘小事’。”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告状,试试看?
澹台琅华被萧夙朝那笃定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他冷哼一声,反问道:“你怎么就能确保那个被我们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家伙不会知道?校场动静大了,难免走漏风声。”
萧夙朝闻言,唇边勾起一抹近乎狂傲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大舅哥莫非忘了?”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岳父澹台霖,“连岳父大人都未必能在朕手下讨得便宜,你……自问比岳父如何?”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澹台琅华大半的气焰。他父亲澹台霖的修为已是深不可测,却也曾坦言与萧夙朝切磋时占不到上风,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不等澹台琅华回应,萧夙朝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再者,宸晖宫乃萧宫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朕精挑细选、身家性命皆系于朕手的宫人与暗卫,旁人……”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若想未经朕允许靠近一步,唯有驾鹤西去这一条路可选。任何消息,未经朕的首肯,绝无可能传到凝凝耳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森严与对心爱之人绝对的保护,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在他的羽翼之下,澹台凝霜的世界可以只有岁月静好,外界的风雨,尤其是这等“小事”,根本不可能惊扰她分毫。
澹台琅华被萧夙朝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姿态彻底激怒,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是我妹妹!亲的!”
萧夙朝迎着他愤怒的目光,非但不退,反而微微颔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感激”的意味,话语内容却更显霸道:“所以,朕一直感念大舅哥,辛苦你将卿卿养育得如此之好,并将她……亲手送到了朕的身边。”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澹台琅华悔不当初,恨恨道:“早知你今日如此嚣张,当年你上门提亲时,我就该直接把你掐死在混沌神域门口!”
萧夙朝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一丝嘲讽,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他:“可惜……你没有,不是吗?” 话语中的笃定,仿佛早已算尽一切,包括今日的局面。
一直被萧清胄拽着的澹台岳,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和愤怒喊道:“你欺负我!我要去撺掇我二姐跟你离婚!”
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萧夙朝最敏感的神经。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恐怖,仿佛瞬间从方才的针锋相对切换到了帝王临世的肃杀状态。他目光如实质的冰刃般射向澹台岳,声音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届时,朕会亲自率军,踏平整个鬼魅一族,将朕的卿卿抢回来,牢牢锁在身边,永生永世不得离。”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澹台琅华和澹台岳,最终吐出令人胆寒的后半句,“至于你们这些试图离间者……便去黄泉路上,团聚吧。”
这一刻,无人再怀疑这位宸曜帝的决心与能力。为了澹台凝霜,他确实可以不惜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