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大小二韩
这的确是在北方前线的反攻时，最为常见的景象。
沈策手下有两位大将，都是当初与他一同从山中关的关外突围回雄石关的士卒。
那便是张元玉和居星宇。
张元玉主要负责的是攻坚战，打那些陷在泥坑里的烂仗，那些需要慢慢磨，慢慢啃的战役。
居星宇则是先锋。
几乎每一次北方前线的大规模作战，都是居星宇麾下的士兵，在前面冲锋，为战局撕开一条口子。
这也就代表着的是，居星宇麾下的士兵，往往是死伤最为惨重的。
吞海，镇岳，平川，破云这四大营，便是居星宇麾下的绝对精锐。
可是每当进行一场战役之后，居星宇麾下的这些精锐士卒，最后能活下来的，就只有四成左右。
这是极其恐怖的伤亡率。
每场战役结束后，居星宇麾下的四大营，都需要从其他军团当中吸收精锐，并且补充编制。
能够长时间在这种部队里服役并且还存活下来的人，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这位老兵，便是这样的精锐。
像是这样的人，只要有任何想要留在军中的想法，想要签订募帖，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甚至待遇也会相当的高。
这位老兵如果再签订募帖的话，那么便会立即升官至千夫长的位置上。
最多不过两年时间，就会成为校尉，然后就是统领，偏将，再往上成为将军……甚至如果展露出足够的统帅才能，有一天会成为军团元帅，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但也就只不过是理论上可能。
可是他却拒绝了。
因为这位老兵，早就已经厌倦了战场。
“你知道战役打响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老兵继续朝着韩煜的方向问道。
“与外道厮杀……”
韩煜试探着回答道。
“不，不对。”
老兵摇了摇头：
“首先，得看你是步卒还是骑兵，像是我们吞海营的人，几乎全部都是骑兵，只有在第二轮冲锋或者是陷入绞肉战时，才有可能会下马步战。
“在战役开始的时候，会先吹响号角，然后就开始骑着马往前冲，什么都看不见，能看到的就只有前面人的背影以及马屁股，再然后你就能听到前面传来的惨叫和冲撞，嘶吼的声音……最后就冲进了一片漆黑之中。”
听着老兵所说的话，韩煜明显感觉到了有些意外。
因为这和他之前所听到的所有故事，都有些不太一样。
“然后呢？”
韩煜问道。
“然后大概率会被甩下马，首先被甩下马的时候不要慌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要害部位，以免被后面冲锋的马匹踩碎了脑袋……这种场面我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老兵说道：
“再然后，就要开始与外道傀儡厮杀了，你可以看到那些怪物们杀人的手段，稍微仁慈一点的，会十分干脆的将人撕成碎片，内脏流的到处都是……残忍些的，则是会将人吸成人干。”
“肌肉，内脏，血，油脂……全部都吸得一干二净，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副干瘪的皮和骨头。”
不知为何，韩煜就只是觉得有些反胃。
“紧接着，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尽可能的在这外道的包围当中，活得更久。”
老兵接着讲述道，他的双眼已经完全放空，好似整个人都已经回到了极东之地的战场之上：
“身后的号角声还是会响起，每一次的吹响就代表着又有一批新的骑兵开始冲锋了，冲进来之后就开始撑住，撑到什么时候后方的军团彻底撕开了外道的浪潮，就能够活下来了。”
“如果没撕开的话呢？”
韩煜道。
“那就死。”
老兵回答：
“陷入至外道的包围之后，想要撤退，是不可能的事情。”
“……”
韩煜沉默不语着。
“所以，你还想参军吗，当个少爷不好吗？”
那老兵像是回过神来了一般，突然笑了出来。
想。
直到今天为止，韩煜仍然还是会总想起那天的宴席上，那个老兵对自己所说的话。
但他还是想要参加极西军，然后前往极东之地的前线。
只可惜，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可能。
因为韩家不会同意，赵氏王朝更不会。
极西军每年都会在极西之地招收至少数亿人的新兵，根本就不差韩煜这一个人。
难道，就只能去城外的农田里，过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那才不是韩煜想要的。
“煜哥哥，煜哥哥！”
突然，清脆的少女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韩煜抬起头来，朝着那少女的方向望去。
那少女看起来比韩煜的年纪还要稍小一些，充满着童稚和灵气。
只见那小女孩气喘吁吁着，站到了韩煜的窗前，然后双手撑着她的膝盖在那里喘着粗气。
“怎么了？”
韩煜开口问道。
“爷爷那边，好像有贵客来了……点名让你立即过去。”
小女孩开口道。
......
在这崇义公府当中，崇义公自然就是天。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韩煜便立即朝着韩府的正堂方向赶去。
然后，在他踏入至正堂的庭院之时，他看见从正堂庭院中的树下，正趴着一只鹿。
韩煜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鹿。
通体青白色，双角更是如同宝石一般剔透。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似乎闪耀着某种比人族还要更加聪明的灵气。
只不过，这头鹿看起来似乎脾气十分不好的模样。
韩煜也没有时间在意这些，就只是看了几眼之后，径直赶往至了韩府的正堂当中。
他看见了自己的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
而爷爷的身旁所坐着的，则是一个面容冷峻，身着素白衣装的青年。
那个向来无比威严，哪怕是当初亲王到访韩府的时候，姿态也没有放低一丝一毫的爷爷，如今的姿态看起来却放的十分低下。
这也令韩煜更加感到奇怪。
然后，坐在爷爷身旁的那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缓缓抬起眼眸来：
“你就是韩煜？”
“……是我。”
韩煜回答道。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三师兄了。”
韩向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