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更加的激起了陶景言的兴趣。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似乎有点意思。
“难道偌大的尚云,就没有人能不认识你们蔡家的人?”
陶景言继续道。
“有。”
蔡砚道:
“但不认识我们蔡家的人,不可能会来山中关考察商机。”
的确如此。
一旁的管家在一旁朝着蔡砚的方向疯狂使眼色。
如今又不是在尚云,出门在外如此锋芒毕露,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做人要低调。
这是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绝对正确的准则。
“你说的没错。”
那身着玄色衣装的青年笑了出来:
“我的确不是尚云人。”
“那么,兄台是哪里出身?”
蔡砚继续追问道。
“既然我撒了谎,那么这也就代表着,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告诉你我究竟来自哪里,不是吗?”
陶景言接着道。
“……你说得对。”
蔡砚显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点了点头。
飞在云层之下的渡船突然间顿了一瞬。
这是渡船减速的开始。
代表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陶景言的视线再次落往前方,他看见了夹在脚下山脉之间的那座高达一百二十丈,连绵六十里的城墙。
......
极西,驰空。
驰空国的国祚绵长,虽说王朝反复更替,但是在过去的近万年时间内,却从未遭遇过外敌的入侵。
每次的王朝更替,都是内乱所导致的。
这是因为驰空国的地理足够独特,一侧是浩瀚的沙漠,另一侧也是高耸的山脉。
与世隔绝,甚至连商队都鲜有往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己打自己,打完了重新坐龙椅,龙椅坐不稳了再打,循环往复。
对于外界的事情一切都不关心。
只有万仙城的使者,以及极西军的官员前来时,驰空国才会顶格礼遇相待。
溯巫城。
这座城池,在幅员辽阔的驰空国中,并算不上是什么大城。
但这座城中,却坐落着一个世人皆知的豪门大族。
韩家。
韩府占了溯巫城东边整整一条长街,街口立着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着“崇义”两个字。
牌坊往里走,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路的尽头是一座极为气派的门楼。
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崇义公府。
韩家曾经是驰空的国君。
一千一百年前,韩氏王朝的末代国君在禅让诏书上盖了玉玺,把江山交给了当朝的太傅魏汜。
那会儿韩氏王朝的末代国君,才刚刚二十岁出头。
太傅魏汜,把禁军,城防,粮仓全攥在了手里,朝中六部有三部的尚书是魏家门生。
甚至就连给国君递茶的太监,见了魏汜和国君之时,也是先称“太傅”。
对此,韩氏王朝的末代国君完全无可奈何。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将会做一辈子的傀儡和木偶。
谁曾想,魏汜似乎不满足就只是做一个在幕后的权臣。
对此,韩氏王朝的末代国君,也是颇为乐意见得的。
他的玉玺盖得十分果断。
从那之后,这个国家,就改姓了魏。
魏汜称帝之后,对于前朝的国君很是礼遇。
封了韩氏王朝的末代国君,为崇义公。
魏汜的王朝传了四代,到第五代时,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昏聩得很,被一个姓孙的边军将领起兵夺了位。
孙家坐了不到两百年,朝中又出了个姓赵的权臣,学魏汜当年的样子,把兵权,财权,朝中要职全捏在手里,逼着孙家末帝禅了让。
不过孙家就没有韩家那么幸运,因为孙家的后代起了造反之心,并且被赵家皇帝抓住了把柄,最终落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赵家在皇位上坐了快三百年,到如今已经传了七代,龙椅虽然换了几回主人,韩府那条长街上的日子却从来没变过。
每个新朝的开国皇帝登基之后,都会做同一件事——
派礼部的官员去溯巫城,给崇义公府送一道加恩的诏书。
诏书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崇义公府世代忠顺,着有司照旧例优养,永不加罪”之类的套话。
新朝的皇帝们心里都明白。
无论如何,韩家翻不起浪来,供着他们花不了几个银子。
尤其是赵氏王朝。
驰空国的禅让,就是因为韩家开了这个先例。
如果说赵家对韩家不利的话,反而更能说明,他们赵家得位不正。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家对韩家的态度,要比前朝的孙家还要好得多。
韩家人也都不是什么傻瓜。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活得如此滋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过去的一千一百年时间以来,韩家人从来没有任何后代,去试图考取功名,参与朝政。
甚至韩家人连地方官都不去结交。
逢年过节,地方乡绅的宴请都推去了大半。
安分守己,让皇帝看着也舒坦。
到如今,韩府的俸禄照发,赏赐照给,加上祖上传下来的田产铺面,韩家在溯巫城这一带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富户。
城外有上千亩良田,城里有十几间铺面租给商户收租,再加上宫里拨下来的岁俸,韩家的日子过得无比阔绰。
韩煜,是崇义公韩礼的庶出的孙子,今年十四岁。
崇义公的爵位传嫡长,府里的大事小情都是长房说了算。
二房这边虽说不缺吃穿,但在府中说话的分量到底差了一截。
韩煜住的院子在东跨院的偏角上,是偏角上一处两进的小院,院墙比别处矮了一截。
他自己住东厢房,西厢房是书房。
如今的他,正坐在书房当中,手中捧着一本史书,读的津津有味。
虽说他如今才刚刚十四岁,却早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
自己的父亲当前掌管着府上的许多事务。
但无论是什么事情,最后都必须得由大伯点头才行。
待到爷爷百年之后,那韩府便是大伯当家。
而这府中,也肯定是没有他父亲这一脉的容身之地的。
那么,离开韩府之后,要去哪里呢?
是去城外跟着父亲一起管理农田,然后在自己孙子的那一代便彻底沦为农家翁,还是说……
参加极西军军,然后前往东面,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