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俭走了桃花运,每天晚上都有漂亮的突厥少女相陪,真是羡煞了旁人。薛大鼎和张翠就很羡慕,只是唐俭每次都说自己根本就没碰突厥少女,导致两人不停往唐俭身下看。
两个大国之间的谈判其实没有那么高大上,更像是菜市场讲价一般,今天扯扯,明天扯扯,这就过去了很多天。
虽然每天扯皮,但是并不影响吃肉喝酒,怎么说双方已经休战,正在商讨的事关和平。
和谈并不顺利,好像又非常顺利,至少唐俭是这么认为的。经过几天的交涉,和谈之事总算摆到了桌面之上,不再是每天吃肉喝酒,跳舞扯淡那些。其实大唐的要求很简单,总结起来也就只有七点要求。
唐俭早就察觉到叠罗施根本就不想投降内附,于是条件就开的高高的,一是试探,二是安抚。
第一是突厥举国归附,对大唐称臣,如果不称臣那么后面的就不用再谈了。唐俭来突厥出使,就是因为叠罗施要投降,所以这一点双方根本就没有异议。
不过大唐还有个条件,以后突厥可汗必须大唐册封,对此叠罗施非常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因为这是双方和谈的最基础条件。
突厥也不是没条件,那条件就是放回颉利可汗,不过唐俭自然不可能答应,除非大唐的全部要求突厥全都答应。
第二是质子入朝,如果突厥答应大唐的全部条件,那么大唐会把颉利放回来,不过叠罗施就需要到长安住上一段时间。唐俭把长安说的繁花似锦,热情邀请叠罗施到了长安一定要住在食为天附近,那里有无数的美食。叠罗施表示认可,因为自己的确想要去长安见识一番。
第三是双方重新划定疆域,以阴山山脉为界,突厥永远退出漠南草原,回到漠北草原。叠罗施对此也表示了认同,其实原因很简单,漠南草原上基本没有突厥的部落了,就算不退出其实也已经退出了。
叠罗施觉得只要开春回到漠北,突厥早晚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漠南草原还是自己的,因为唐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在草原上生存。
第四是管辖各部落,除了阿史那家族的部落之外,其他部落全部归大唐管辖。如果叠罗施同意这个要求,那突厥也就不可能对大唐有威胁了。阿史那家族虽然很强,但是不过是一个最强大的部落而已,这时候突厥就根本不是一个国家,变成一个部落而已。
叠罗施自然不同意,想当年突厥内附隋的时候就没有这种要求,突厥跟隋朝是合作的关系,突厥完全有自主权,所以叠罗施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不过这也在唐俭的意料之中,反正双方所谓谈判都是各怀鬼胎,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唐俭本就不会认真。
第五是纳贡归还,突厥要每年给大唐进贡,而且要把以前被掳走的唐人全部放回来。对此叠罗施也没有意见,不过唐俭又提出了非常不靠谱的要求,要求突厥对大唐进行索赔,原因是大唐出兵打突厥,物资损失无数,更不要说死伤了很多人。
当唐俭说死伤很多人时,叠罗施嘴角有些抽抽,因为叠罗施知道大唐有天雷,根本就没死伤多少人,反而是自己一方几乎是被屠杀。
索赔多少东西呢?战马两万匹,牛两万头,五十万只,黄金随便给个两万两就可以了。叠罗施当场就差点气死,要是突厥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怎么会每年都南下抢劫?就好像自己抢劫不死人一样?
第六点其实对突厥来说无关紧要,大唐要求突厥把前隋皇后交给大唐,还有杨政道,这两个人必须回到长安,到时候英明的陛下必定好好对待两人。
叠罗施当场就同意了,当这个消息也随着唐俭在谈判桌上说出来,很快就传到了大营北边的豪华帐篷里面。
萧皇后为何派人每天给唐俭暖被窝,就是想早点知道大唐跟突厥的谈判条件之中有没有涉及到自己和宝贝孙子,早点知道也能有个应对。只是唐俭这个老东西不上路子,只让人暖被窝而已,并没有其他进展,所以消息一直都没打探出来。
如今叠罗施同意了大唐的要求,萧皇后面如死灰。萧皇后想着要是义成公主还在就好了,必定会跟唐朝对抗到底。
义成公主是隋炀帝的族妹,而萧皇后是隋炀帝的老婆,算起来叠罗施还要叫萧皇后舅母,而杨正政道应该叫叠罗施一声表叔,没想到叠罗施居然如此狠心。
杨政道虽然是后隋的皇帝,但是毕竟是个少年而已,听到消息之后脸色也变的惨白。
“皇祖母,咱们应该怎么办?”
萧皇后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道:“还能如何?天下之大都不会有我们祖孙的容身之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杨政道听后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萧皇后看在眼中,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孙子居然不如隋炀帝那么有魄力,看来大隋真的无以为继了。
唐俭带着副手每天跟叠罗施带着一群文武谈判,真是每天到点就吵架,如同后世人上班一样准时。不管真假如何,双方谈判的非常火热。
叠罗施希望唐俭明白突厥的难处,投降称臣都没问题,但是不能一点底线都没有。再说了,要是自己什么都答应了,那就显得有些假了,正因为反复谈判,叠罗施希望唐俭以为突厥真的要投降,只是大唐的条件太苛刻了。
唐俭希望叠罗施能明白大唐的难处,举国之力打突厥,什么好处都没有怎么对得起国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将士?大唐的要求虽然多,但是唐俭希望叠罗施知道,大唐真的希望突厥投降,两国都期盼着和平,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每天扯皮了。
唐俭希望叠罗施知道大唐真的有诚意,叠罗施希望唐俭知道突厥也很有诚意。
谈判就这么耗着,今天唐俭做一点点让步,明天叠罗施做一点点让步,所以这个谈判真是又简单又复杂。
这一谈判下来就到了二月初,都龙抬头了双方还在扯皮。唐俭觉得目的达成了,叠罗施绝对相信大唐有诚意接纳突厥,后面不会动武了。叠罗施也觉得目的达成了,唐俭相信了突厥肯定会投降,肯定不会用天雷欺负突厥了。
一群人都是演技派,完全没有的事也能谈判这么久,要说古人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基本没有简单人物。
铁山突厥大营中每天吃肉喝酒加谈判,还在你忽悠我,我忽悠你。
此时白道唐军大营就完全不同了,尤其是尉迟恭早就等不及了,按照尉迟恭的想法唐俭出发之后就可以突袭阴山了。李靖跟葛三爷突袭定襄的功绩让尉迟恭非常眼馋,以少胜多其实并不常见,尤其是这种简直就是屠杀的战争。
尉迟恭很想带队突袭阴山,但是没有李靖的命令只能干着急。每天李靖升帐时,尉迟恭问的最多的就是到底什么时候突袭,大总管啊大总管,到底什么时候下雪或者有大雾,李靖都要被这个黑鬼烦死了。
正月初打下恶阳岭和定襄城,然后大军白道集合防止漠南草原的突厥各部北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样的战斗了。不过缴获东西很多,倒也算让将士们好好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可问题就在于俘虏太多,这粮食的消耗也非常严重。
其实李靖也非常着急,如果没有合适的天气自然很难突袭阴山,那就只能硬碰硬,好在大唐有大炮和火药,不然正面打指不定死多少人呢。
李绩同样也着急,说起来是六路大军一起攻打突厥,如今只有中路军独领风骚,自己当时带领三千骑兵打算白道设伏,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要不是自己带领的通漠道其他将士杀敌也不少,那自己就真的丢人了。武将嘛,看着别人立功哪里有不眼馋的呢?
葛三爷反而比较沉得住气,因为最大的功劳已经被自己拿下了,这还不算,自己宝贝儿子的功劳同样不小,要是没有火药和大炮,那么就算能胜也肯定很多战损,所以说自己现在过于耀眼了,还是低调一些才好。
军队的训练是绝对不能停下来的,必须维持战斗力才行。自从两场大胜之后,神机军的状态就完全不同了,一个个趾高气昂,甚至有些目中无人,这让葛三爷有些不安。
自信是好的,过于自信就不好了。因为神机军的胜利过于仰仗火药了,仰仗火药到底好不好,葛三爷也想不明白,反正跟以前打仗全都有区别。
葛三爷只好对神机军加大训练任务,让这些人除了训练就是睡觉,没时间想别的,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就算没有犀利的武器也能取胜。
李靖后来跟葛三爷说过,上古时期打仗都是棒子石块,后来有了青铜武器,再后来有个铁制的武器,战争从来都是变化的,仰仗火药跟仰仗手中的铁器没任何区别,这只是战争方式发生了变化而已。
葛三爷听后点点头,不由得想到了葛明说过的那句话: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李靖动不动就当着葛三爷的面对葛明大加赞赏,一是火药这种非人力的武器,二是马蹄铁。对李靖来说这两样东西很重要,但是还不足够重要,因为李靖自信就算没这两种东西自己也一定能拿下恶阳岭和定襄城。
让李靖对葛明更加赞赏的反而是所谓的心理疗法,战争过后虽然胜了,但是将士们杀敌太多导致心理有些扭曲变态,这是需要疏导的。如果不疏导,很容易出现营啸的现象,无故自乱、集体恐慌、自相践踏,让人防不胜防。
有了所谓的心理疏导,让将士们看看被突厥人裹挟又被唐军救下来的同胞,让同胞讲一讲自己的苦难,让将军、校尉讲讲此战的目的,这种方法居然非常有效。李靖打算年岁再大一些,辞了官职赋闲在家时写上几本兵书,将来也好传给后人,而这个心理疏导一定要写进去。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二月初四,白天灰蒙蒙、阴沉沉,天气虽然不好但是白道大营之中头头脑脑满脸都是笑容。果然到了半晚时分,虽然没下雪但是大雾弥漫,三十步之外就看不到人影了。
李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大帐之中站满了武将,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李靖下令呢,到时候提着方天画戟或者马槊,冲进突厥大营进行屠杀。
李靖心情不错,一是时机来了,二是眼前这些人精神状态绝佳。
“今日大雾,刚好掩藏我军的行踪,本帅决定突袭突厥阴山大营。”
大部分人齐声叫好,拍着胸脯打算做前锋,尤其是苏定方,喊得比谁声音都要大。
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了,唐俭正在铁山谈判,这是大营之中每个人都知道的事。
所以有个校尉问道:“大总管,陛下不是同意了突厥内附吗?还派了唐卿去谈判,为何还要突袭阴山?”
声音很熟悉,葛三爷往回一看居然是神机军的邓宏伟。打算牺牲唐俭,这是李靖、李绩、尉迟恭、葛三爷四人的决定,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李靖说道:“突厥并非想真的要投降,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等到天暖草长时退回漠北草原,召集薛延陀等部还会再次南下。陛下深知突厥心怀叵测,所以派了唐卿跟对方虚与委蛇商谈内附之事,这是在安抚突厥,目的就是为了给我军创造突袭的机会。”
邓宏伟说道:“陛下英明,末将知道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剿灭了阴山的突厥主力,漠南草原再无突厥,草原就成了大唐的领土。我们的儿孙,至少百年不会受到北方草原民族的威胁,本帅也不用多说,这一仗的意义相信各位都懂。”
众武将齐声喊道:“为国效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