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恩科一事,几乎毫无阻力,大景旧臣,急需补充血液,已入要职的江砚白等人,也急需帮手。
陆雪心里却有别的打算,因而再开大朝会时,她起身谏言,“此番清算蛀虫,六部空出不少位置。
恩科自是要开,但依本王看,寻常科举只选男子,未免太过狭隘,不如设女子科举,这样发掘更多的人才。”
楚尚书惊得胡子都抖了三抖,“摄政王慎言,古往今来,从未有过女子科举之例。
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尚可,岂能抛头露面混迹朝堂?”
“那是楚尚书孤陋寡闻,五年前,我西北便开设女子科举,历经五年,不知为西北选出多少人才!”
江砚白出列,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折子,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女子为官的一桩桩政绩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在这朝堂之上,陆雪和谢远山早已不是孤立无援。
吵架,他们西北,就没输过!
御史台的钱御史更是被林仲文的一句,“你这么贬低女子,怎么,你不是你母亲亲生的?”
气得差点厥过去,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陛下!女子科举,有违纲常伦理,此事断不可行。
臣请摄政王收回成命,否则,臣今日便撞柱而死,以谏天下!”
“臣等亦然,女子科举,断不可开,否则,臣等宁愿血溅当场!”
其余大臣见此,也跪在地上,神色决然,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死一死的架势。
但偏偏,这个时候,他们要是都死了,大景的朝堂,必将瘫痪。
他们也正是用此来拿捏陆雪和郭明章。
“也罢,女子科举之事,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反对,本王也不愿强人所难。”
陆雪见火候已到,缓缓收了锋芒,语气似是退让了一步,实则步步紧逼。
“只是,朝中缺人,恩科学子入朝,还需数月,等入朝为官,怕也不能立刻上手。
崔锦绣她们虽为女子,但有西北政绩在前,又有真才实干。
不如就让她们直接入六部任职,补了眼下的空缺,诸位以为如何?”
方才还誓死反对女子科举的众臣,面面相觑。
比起开女子科举这等颠覆纲常的大事,让几个有实打实政绩的女子入六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主要是,摄政王退了一步,他们再以死相逼,指不定下一个被谢远山翻出罪证的就是自己。
那时候再死,就是罪臣,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下。
楚尚书沉吟半晌,率先开口,“崔……崔大人等既有西北功绩,倒也……倒也算是合适人选。”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纵使心中仍有不甘,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陆雪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女子科举不过是抛出去的引子,让崔锦绣她们堂堂正正踏入六部,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这道口子,终于被她撬开了。
以后,这道口子会越来越大!
......
开恩科的旨意传下去三个月后,各地学子过关斩将终于抵达都城,参加会试。
谢青山和李自在亦在其列,且两人是会元的有力竞争者。
朝中的形势还不明朗,是以,这次只来了他们两个和谢子姝三人,谢老头他们还是留在西北,就连玉珠都没过来。
“你们两个可紧张?”陆雪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脑海里闪过两人互相扔泥巴的模样,有些感慨。
一晃,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当初的孩子,早已能独当一面。
“二嫂,我不紧张!该紧张的另有其人!”谢青山斜了李自在一眼。
“妹妹与我说了,小李子要是不考个状元回来,就不嫁给他!”
“二嫂,咱们还是不要和蠢货说话了,太累!”李自在摇摇头。
按照如今的形势,他和谢青山哪怕答得再好,也不可能是状元。
他家子姝那么聪明,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你!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谢青山当然也能想明白,他这不是想吓唬吓唬李自在吗!
陆雪扶额,这么多年过去了,明知道自己斗不过人家,还非得招惹,也是蛮有毅力的。
谢远山对两人摆摆手,做下保证,“行了,你们两个回去温书吧,不要想太多,全力以赴就好。
若你们真能稳稳压别人一头,该是你们的,谁也夺不走。”
“是!”两人应了一声,你推我,我推你的出了院子。
“年轻真好啊!”陆雪瞧着,竟生出自己老了的错觉。
谢远山从身后抱住她,调侃道:“王爷这是嫌弃我年纪大了?那可不行,我得证明一下!”
至于怎么证明,看那摇曳的床纱,便知晓了。
......
会试在众家族的关注下,很快确定好日子,而此次的主考官,正是陆雪。
不知引起多少波澜,反对的大臣不少,甚至出现学子罢考之事。
对付这种事,谢远山最有经验了,主打一个爱考不考!
西北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比不上江南的文风鼎盛,但也不差。
大景的人不参考,他们西北的人被录取的比例才更大。
到最后,谁吃亏谁知道!
果然,这话一出,学子们顿时消停了,就连几个想搞事的大臣都偃旗息鼓。
历经九日,会试结束了,谢青山和李自在小脸惨白地上了马车。
他们两个经过陆雪惨无人道的“模拟考”,比其他人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的容貌也越发俊俏,不少人家开始打探两人的亲事,纷纷伸出橄榄枝,其中不乏百年世家。
是因为两人确实优秀,也是为了两人的家世。
庭院中,三人对坐饮茶,
谢青山第一个忍不住,对着李自在开炮。
“我听说,清河崔氏要把女儿嫁给你,啧啧,据说那人还是你表妹!给你开心坏了吧!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怀春的少女在拈酸吃醋。
反观谢子姝,面色未改地饮下一口茶,翻开一页书,像是丝毫不受影响,可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心情。
“有时间说我的事,不如想想师妹都多长时间没给你写信了!”
李自在白了谢青山一眼,手指轻轻勾住谢子姝垂落的衣袖,晃了晃。
“你知道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崔家又有仇,哪有什么表妹。”
谢子姝又翻了一页书,嗯了一声,她知道,但二嫂说了,男人,就爱吃这一套!
谢青山又哼了一声,暗骂一声臭不要脸。
三小…哦,不,三大只在庭院闲聊之时,前院也迎来几位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