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湖岸旁,狂风裹挟着水汽呼啸而过。
此刻,那三座巨大的雷碑之上,三枚雷文正熠熠生辉,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暗青色光芒,显然暗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沈霆连自身经脉中撕裂般的伤痛都顾不上了,他死死盯着其中一块石碑上的雷文,眼中满是狂热。
他的双手在身前如穿花蝴蝶般翻飞,指尖带起道道残影,显然正在疯狂推演、参悟着其中蕴含的奥秘。
半晌之后,他猛地浑身一震,似从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中惊醒过来,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然而,当他转头看到鲲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时,又显得有些局促与不好意思,干咳一声解释道:“虽这雷文并非沈某激发,但那正主既然不取,沈某想着机缘当前,实在不愿浪费……”
毕竟这雷脊岭有着不成文的规矩,是谁的机缘便由谁来取走。
激发雷碑产生雷文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有些元婴修士终其一生,也仅仅只能激发一枚雷文。想要参悟第二枚,便只能靠自身的底蕴与第一枚雷文中的感悟去激发,若是靠着旁人激发再行参悟,便算是落了下乘,难以触及大道本源。
“老夫并非怪你窃取机缘,你说的也对,那小子既然不要,别人自然可以拿走。”鲲沉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老夫奇怪的是,你既已进阶化神,难道这三枚雷文还未彻底参悟透彻?”
“自然是全部都参悟过了,且自认小有所得。沈某这一身雷法本领,便是通过这雷文感悟而出的。”沈霆苦笑一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只是此次雷文显现,明显比沈某之前见过的深奥了何止倍许。
方才尝试推演一番,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领悟实在太过肤浅。看来沈某原先只是领悟了个皮毛,道法一途,果然博大精深……”
说到此处,沈霆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鲲沉,语气中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真诚与大方:“这位道友,不如你我一同参悟一番?此次雷文凝实如此之久,当真罕见至极。此等千载难逢的机缘,道友可莫要错过了啊。”
鲲沉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道:“老夫的道并不在雷法之上,若为了这区区雷文而改弦易辙,绝非明智之举。道友且安心参悟,莫要管老夫。”
沈霆见对方拒绝,也不再多言,便再次将目光投向碑文,索性直接盘膝坐下,沉浸于那晦涩的雷文之中。
鲲沉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修行到了化神这一步,除了要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的道上,更要在自己的道上有着属于自己的领悟与造诣,也就是要凝练出独属于自己的规则。
若将修行比作一场学习,弱小时自然要学习前人的经验,无论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前人功法,还是领悟前人总结的道法,都是必经之路。
但化神是个巨大的分水岭。
到了这一步,就必须要有自己的见解与主张,要开宗立派、广收门徒,要将自己的道法传遍世间。
可眼前的沈霆,若是参悟的乃是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大能留下的内容,那还说得过去;可他参悟的,却是一位同样身为化神的所谓“道友”留下的东西,这在境界上显然就弱了不止一筹!
这种拾人牙慧的行为,在这条寻道之路上,终究算不上什么好事。
不过,鲲沉并没有刻意点破此事。或许对方真将这雷文认成了天道自然所生,自己若是点破,不仅会引来后续无休止的追问,还可能被人误解为别有用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去做。
也只有像杨云天这种已然窥探到天道秘密的人,与他交流时自己才没有这般忌讳。
虽说杨云天的修为仅仅只是元婴后期,但他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对诡异术法的深刻理解,以及那能激发出让化神修士都为之侧目的精纯雷文,都表明他绝非凡俗,身怀大秘密。
这让活了近十万年的鲲沉都感到看不透。
要知道,这十万年间,诸如沈霆、柳悬这等化神“同道”,他见过不知凡几,都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与底细。但唯独杨云天,他是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正如眼下,他好端端的为何会对那魔物的躯体如此感兴趣?这次更是毫不犹豫地追入雷湖之中,他究竟是发现了什么?
杨云天此番潜入雷湖,自然是冲着发掘这头魔族化神大能的真正意图,以及搜刮其身上的天大好处而来。
有了之前那头元婴魔物“垫底”,他对这头化神魔物可谓生出了极其浓重的兴趣。
果不其然,在这雷湖之下,杨云天很快便寻到了那头魔物的残尸。
这雷湖之水当真不愧是魔族的天然克星,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魔物的四肢便已被彻底炼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下残破的躯干与头颅。
而那四肢消散后并未彻底归于虚无,而是化作了一股浓稠至极的魔气,此刻正被周遭的雷霆之力一丝一缕地强行炼化。
眼前这一幕,与杨云天修炼的《万灵朝源经》净化魔气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雷湖炼化的速度却慢了太多。
仅仅凭借这一点发现,便让杨云天深切感受到了自家功法的超凡之处——一部功法之威,竟比这号称蕴含天道之力的整片雷湖还要玄奥!
不过,杨云天并未在此刻过多思索。尽管魔物的躯体与魔气消散得缓慢,但那是与他的功法相比,实际上其生机正在肉眼可见地迅速流逝。
他不敢耽搁,赶忙伸手一探,将魔物的储物空间收入囊中,随即毫不犹豫地将神识狠狠扎入对方的识海之内。
他修行至今,还从未亲眼见识过化神境的功法究竟是何等模样。
若能在这魔物的识海中开出宝贝,哪怕对方种族不同,那也绝对是无与伦比的绝世机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