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志,刚才你突然犯病,说了些莫名奇妙的话,现在是不是清醒多了?”
苏时雨接过苏巳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手,含笑看向陈庆河,顺带瞧了眼已经腿脚发软,吓得快站不住的陈萍萍。
想来经过刚才的事情后,这对神经病兄妹不会在认错人了。
陈庆河:什么清醒不清醒?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赶紧跟家里联系,必须退掉和张家的婚事。
张菲太凶悍了,太残暴了!
他都不敢想如果真跟她结婚了,自己以后会过上什么样水深火热的日子,怕不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周末拳击赛!
太苦了!
他接受不了!
“还没清醒?看来是需要再治疗一下的。你这情况属于严重脑疾,得打开天灵盖检查一下。”
苏时雨从包里摸出一把榔头,又摸出个篆刻石头用长敲钉,一副要给陈庆河做开颅检查的模样。
陈庆河吓得连连后退,赶忙说道:
“清醒了,我清醒了,你不是我未婚妻,你不是……”
“你们快把我带着,我不要跟她一个车厢,快带我走,快啊!”
陈庆河抓着一个列车员,用他挡在自己身前,生怕苏时雨用榔头在他脑袋上敲下去。
陈萍萍也不停点头,慌乱不已的说:
“我们走,我们不在这节车厢待着了。”
列车员闻言,也觉得应该先带他们离开,免得再起什么冲突,就麻烦了。
苏时雨安稳坐下,接过苏巳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
这下舒坦了!
几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要走了。
不过她摸了摸苏巳的头,事情还没处理完,他伸手指了下最开始污蔑苏巳是小偷的那个人,对列车员说:
“列车员同志,他一直污蔑我弟弟是小偷,现在事情清楚了,他的钱丢了跟我弟弟没关系,我要求他向我弟弟道歉。”
小孩子都是有自尊心的,万一因为今天的事情,打击到孩子了怎么办?
那人刚才已经拿回自己的钱了,此刻听见苏时雨说的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可目光落在陈庆河脸上后,又觉得道个歉而已,总比挨顿揍强。
刚才那个女同志扇嘴巴子时,他看见手都打出残影了。
如果那巴掌落在他身上,他怕是也要脱掉满口牙。
他走到苏时雨座位这边,没等列车员说话,就果断的朝苏时雨说:
“对不起!”
“用不着对我说,对我弟弟说,声音大点,要让满车厢的人都听见。”
苏时雨冷声道。
刚才他喊着说苏巳是小偷的时候,那嗓门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不过是用差不多的音量再喊一遍而已,这算什么?
这人听了她说的后,只能转到苏巳跟前,大声的说了句: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是小偷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说到最后,腰弯了下去,同时声音也更大了。
陈萍萍听得脸都黑了!
真没用,戏都不会演。
苏时雨笑着看向苏巳,柔声问他:
“小巳,他跟你道歉了,你要原谅他吗?不原谅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
苏巳轻轻勾了下嘴角,这丫头居然还想着给他要道歉,眼底不自觉多了点暖意。
随后看向那个人,嫌弃的说:
“原谅。”
苏时雨闻言,才对那人说:
“我弟弟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这人感觉松了口气,赶忙跑了回去。
但事情并没结束,列车员把陈家兄妹和他,以及陆长鸣等人全都带走了。
他们弄的这个什么玩笑问题,肯定不能轻易过去。
本来苏时雨也该被叫过去的,但列车员怕两边再动起手来,不好处理,就没再喊上她。
如此一来,苏时雨也松快,用军大衣把苏巳包起来后,自己也盖了一件,继续睡觉。
萧明宇眸光落在她身上,刚才她打人的情形,让他记忆犹新。
还以为她会多做辩解,没想到她直接动手,让陈庆河说不出话来。
以前没听说张家有个这样的女儿,而且还是医生。
他听见列车员喊她‘张医生’了。
宁启荣满心都是欢呼,实在忍不住,连着推搡了萧明宇好几下,抑制不住笑意的说:
“妈呀!刚才太痛快了,看得我都想上去抽陈庆河那王八蛋几巴掌了,真是过瘾啊!”
他还刻意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表示自己的热切期盼。
“太晚了,别说话,赶紧睡觉吧。”
萧明宇的视线压根没从苏时雨身上挪开,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宁启荣兴奋的劲儿被堵了回去,可没过五分钟,他就又推了萧明宇几下。
“明宇哥,你说陈庆河他们会被怎么处理?会不会把他们送去农场接受教育?”
萧明宇蹙眉,但默默呼吸了几次后,还是跟宁启荣说:
“不会的,陈家不会让他们去农场,而且张、陈两家有婚约,不会让事情闹得很难看。”
宁启荣闻言,遗憾的叹了口气。
“希望我们不要跟他分到同一个大队,我可不想看见他们。”
“恩!”
萧明宇表了个态,闭眼休息起来。
……
翌日一早,苏时雨醒了后,发现自己挤在苏巳身上,睡得开心得很。
于是连忙爬起来,胡乱扒拉了几下头发。
“小巳,没把你压疼吧?你该把我叫醒的。”
“不疼的。”
苏巳摇摇头,又说:
“姐姐要去洗漱下吗?现在厕所那边人变少了。”
“好,我过去洗漱下。”
苏时雨朝厕所走去,几下清洗完后,换成苏巳过去。
等苏巳回来了,楚地刚才过去。
他回来后,苏时雨就把早饭递给他。
坐在对面的萧明宇他们也开始吃早饭了,车厢里又恢复成了跟昨天一样的热闹。
等到下午时,陈庆河等人也回到了车厢。
回来后,他们都变老实了,压根不往苏时雨这边看,更不提张菲这个人。
苏时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只要不招惹她就好。
而此时,陈家兄妹也终于弄清楚了。
张菲真不是张慧。
今天停靠大站点时,陈庆河和陈萍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求证张菲的身份,还问张菲是不是跟着他下乡了。
结果得知张慧压根没下乡,人早就去邮局上班了。
陈庆河起初不相信,还特意跟她妈确认了张菲的菲是哪个字,等听他妈说完是‘聪慧’的慧后,才彻底死心。
看来他真的认错人了!
他和陈萍萍对她做的事情,难怪会让她那么反感,还打了他一顿。
要不是现在不能回城,他真想直接下火车,买票回去了。
苏时雨只当不知道陈庆河那些人回来了,她安稳的坐着,想着今晚上一过,明天早上就能到赣江了。
希望苏巳的姨姥姥已经安排人在站台上等着他了,这样就能安全的把孩子交给对方。
苏巳半点不担心,因为明天过后,他就能转入暗线跟着苏时雨了。
想想还是挺开心的,终于不用装孩子了!
“张同志,不知道你是湘北哪家医院的医生?”
萧明宇想起昨天苏时雨看的那本古书,觉得她肯定是懂中医的,就问了一句。
“我不在湘北,在京市。”
苏时雨说道。
龙九把她之前挂在街道的手续,直接转到军区医院去了,名字还是用的‘张飞’,说是那边真有需要她的时候,方便行事。
“京市?你懂中医?”
苏时雨又点了下头,看萧明宇说话的语气,隐隐感觉他可能有事相求。
不过也得看她能不能安排开了,如果安排得开,对方又付得起相应的报酬,她也是可以帮忙的。
“太好了,我爷爷也在京市,可以请你帮他看看吗?”
萧明宇知道说出这句话很冒昧,可是他们萧家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之前倒是听他爸说京市有位医术厉害的女同志能帮父亲看看,但找她看病的人太多,他们家排在了后面。
本来想着多等一段时间,总能排上,可那个女同志忽然消失了,问姜家,也没得到答案,以至爷爷的病只能继续拖着。
“看看倒是可以,只不过我现在不在京市,而且短时间内也回不去。”
苏时雨实话实说,她总不能因为一个陌生老头的病情,放弃目前做的事情,直接赶回京市吧。
萧明宇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个情况。
“那你会在赣江待多久?我可以通知家里人,让他们送我爷爷过来,再请你帮他看看。”
有种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张菲同志,肯定能治好他爷爷的病。
苏时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信任她,毕竟他们昨天才刚认识而已,而且她也没展露什么医术。
难道是真信了昨天她拿出榔头说要开颅的话?
萧明宇见苏时雨不说话,以为她是不想同意,又连忙补充说: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等的,而且不会让你白帮忙治疗。”
苏时雨闻言,眼前一亮。
上道!
最后这句话才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她浅浅一笑,直接说:
“我现在也不清楚会在赣江待几天,不过你可以联系家里人,让他们把你爷爷送到赣江,再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忙完后,会去找你们。”
能拿出铁盒装饼干的家庭,应该不会太吝啬。
到时候治疗前跟他们谈谈报酬,收个几条黄鱼应该不过分的。
“太好了,我现在就写地址给你。”
萧明宇立刻写了起来,还把他以后的通信地址也写上了。
“这是地址。”
苏时雨接过去看了眼。
好家伙!
四个地址!
最上面是赣江的地址,在下面是沛安县一个大队的地址,还有省城某大院的地址,最后一个则是京市某大院的地址。
苏时雨看着最下面那个地址,感觉有点眼熟,好像跟师兄家在一个片区。
说不准是她认识的人,就问了句: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萧严清。”
苏时雨使劲回忆了下,她认识的院里老头里,好像没这个人。
“你爷爷现在住这里?”
她敲了敲最下面的地址,继续询问。
“原本是该住在那里的,但他现在身体不行,就转进疗养院了。我离开省城前,还跟他通过电话,感觉他的精气神比之前更差了。”
萧明宇说到最后,捏笔杆的手不觉紧了几分。
“这样啊……那行吧,等到赣江后,你联系家里人尽快送他过来,我等给他看过后,再离开。”
反正也要确认苏巳在他姨姥姥家的情况,现在无非是又多等几天而已。
“太好了,谢谢你,张医生!”
萧明宇激动不已。
苏时雨摆了摆手,让他先别高兴的太早。
“还不知道你爷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得等见过后,才能确定能不能治好他,所以你先别感谢我,说不准只是空欢喜一场。”
“那也没关系,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萧明宇希翼道。
苏时雨只点了下头,不再多说。
倒是苏巳多看了萧明宇一眼,没想到他是萧严清的孙子,难怪上车时,瞅着他有点形似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