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把手机界面亮出来。
一大两小三颗脑袋凑一堆，对面阿尔弗雷德端着水杯，淡定地看着。
艾伦和安德鲁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
“哇哦，好帅！”
屏幕上是一匹黑马。
通体墨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鬃毛柔顺地垂落在颈侧。
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草地上，已经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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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看着屏幕里的马也很开心：
“叫克洛伊，又聪明，又很可靠。”
抬头看对面人一眼，才接着说道，
“嗯……克洛伊是阿尔的马，不过他借给我骑了。”
艾伦和安德鲁都有些意外，纷纷看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只是微微颔首，神态淡然。
一大两小继续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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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切到下一张：
“这是艾丽莎，旁边的是珀西，有深色斑点的是格温，全黑的是亚瑟。”
“哦哦，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两个小少年依旧很捧场。
夏令营的时候他们其实都互相聊过不少，只是那时候没有手机，全靠嘴说。
这次总算能好好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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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翻了两下，递到中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爸爸是投掷项目的第一名！”
顾安低头一看。
只见视频中，艾伦的父亲穿着一身工装，站在投掷线前，右手握着一柄短柄手斧。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动作。
然后挥臂。
动作干脆利落。
手腕轻轻一抖，手斧脱手飞出。
“笃”的一声，
稳稳钉进靶心。
不等周围观众鼓掌，
他便转身走回了选手区，去拿下一柄斧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顾安看得眼睛都睁大了，跟着两个少年一起，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
“哇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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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
砍树比赛是一项历史悠久、组织完善，甚至在全世界都颇具影响力的竞技活动。
艾伦父亲参加的世界伐木工人锦标赛，就是其中最负盛名的赛事之一。
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90年代。
伐木竞技的比赛项目也非常丰富，包括：
锯木、劈砍、爬杆、水上滚木、障碍杆、热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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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越讲越开心：
“乔伊还是大学伐木队的！”
“去年，他们还拿了伐木工聚会的冠军！”
乔伊，就是上次夏令营来接艾伦的那位哥哥。
除了职业赛事，伐木竞技在美国大学中也十分流行。
许多拥有林业相关专业的大学都设有伐木队。
比如蒙大拿大学，
他们的伐木工比赛传统可以追溯到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执政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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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听着艾伦的讲解，越听越觉得很有意思。
他都开始琢磨有没有机会去看看比赛，参赛，他肯定不行，不过看看也很不错啊。
这种比赛感觉可比什么奥赛看着有意思多了！
顾安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原谅我，特招生小组的同志们。】
阿尔弗雷德在对面，看着顾安发亮的眼睛，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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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也不甘示弱地掏出了自己的珍藏：
“我们牧场的小队去年也拿了圣安东尼奥牧场牛仔竞技的冠军！”
视频里，五个穿着牛仔靴和宽檐帽的人，合力将一头强壮的公牛快速拖进拖车。
下一段则是用套索精准套住小牛并迅速绑好。
绳索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收紧。
动作又快又狠。
只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但……确实很刺激。
顾安看得同样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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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和林间劳动相关的伐木比赛。
美国也有不少从牧场日常工作中演变而来的竞技比赛。
牧场牛仔竞技、牧场马术赛、剪羊毛比赛、牧羊犬比赛、牧场工人障碍赛……五花八门，各有各的意思。
安德鲁语气骄傲：
“我们牧场的小队可是传奇小队，每年比赛都会专门邀请我们去参加。”
他还又分享了自己在牧场帮着喂饲料、铲粪便、骑马巡视、剪羊毛的日常。
点开另一张照片：
“这是乔乔，”
“我们牧场最聪明的牧羊犬。”
顾安看着图片中，一只黑白相间的牧羊犬卧在木栅栏旁，前爪整齐地搭在身前。
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始终盯着羊圈的方向。
虽然是照片。
但顾安仿佛能看见，
牧羊犬的皮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午后没有风。
只有它竖起的耳尖偶尔轻轻转动，捕捉着远处牛铃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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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分享一直持续到两个少年的父亲来接他们。
顾安送走他们后，直到回了酒店都还有些感慨。
虽然都算是所谓的“老钱”家族。
但家族权力和地位的来源不同，
各自的家庭风格、审美取向、教育侧重，也截然不同。
罗伊家和希尔家其实还算相似。
一个的核心是守护和增值财富。
另一个的核心是维护和传承政治影响力与社会名望。
舞台都在城市里。
安德鲁他们家的路数则完全不一样。
他们做的是土地的主人，根扎在牧场里，生活在牛羊和旷野之间。
那种粗粝的、开阔的、带着泥土和草料气息的生活方式，和拉德利的秩序井然几乎是两个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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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想起看到的那些视频、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
“你很喜欢艾伦他们那种生活？”
顾安抬起头，看向他，认真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头：
“感觉很简单、很放松。”
“有种纯粹的快乐。”
顿了顿，他问：
“阿尔，你呢？”
阿尔弗雷德挑了一下眉：
“我？”
顾安点头：
“嗯。”
阿尔弗雷德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前方某处，没有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淡淡地说道：
“约书亚，”
“我是罗伊家的延续。”
顾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年，此刻褪去了下午那些爽朗和随和，眉眼间沉淀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一时间，
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他只是默默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