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瑶和玄霄璃同时应了声。
林默便抱着默剑,默默的挡到了玄霄璃的侧前方。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光剑忽然动了,那剑群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可张凡却不躲,墨剑一挥,剑光便如潮水一样逆冲而上。
那九界本源,从剑鞘之中涌了出来,九色剑光,便在天幕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玄霄光剑,只要撞上分界线,就全都被,挡在了三人三丈之外,寸进不得。
“走。”张凡便朝那第二重石门走了过去。
他身后,光剑如雨,而他,头也不回。
那第二重石门,比起第一重来,却还要更加沉重几分。
张凡只用了一剑,便将这第二重石门给劈开了。
而石门之后,则是漫天的黄沙。
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裹着凌厉的剑气。
打在人身上时,立刻就会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林默却已经先一步,掠了进去,只听得默剑出鞘之声。
那银白色的剑意。便已经铺展开来,将漫天的风沙。硬生生地切成了两半。
他走在最前面,一路之上都凭着自己的剑意,开辟道路。
身后的三人,也因此如履平地一般。
而到了第三重,却是一片汹涌的火海。
诗瑶这时祭出了秩序之炎,那金色的火焰才刚一落地,火海便自行分开了一条道路。
那些火焰,简直就像是遇到了,火中的帝王一般,竟不敢有半点的造次。
“你这是什么火啊?”玄霄璃在一旁,看得直发愣。
“他相公从邪皇身上扒下来的。”诗瑶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张凡在旁边,轻轻地咳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
从第四重到第八重,张凡便再也没有,给那些镇守剑灵任何机会了。
只见断剑在前,墨剑在后。
这两柄剑,交替着斩了出去。
九重天的镇守剑灵,甚至还没来得及,摸清他的剑路。
就已经被那凌厉的剑意,给击碎了。
那些让玄霄古族的弟子们,在试炼时,纵然苦修百年,也未必能够破除的关卡。
此刻在他的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就在第八重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整座九重天,都跟着重重的震了一震。
而第九重,如今就在他的眼前了。
那道石门通体玄黑,表面上既没有阵纹,也没有锁链。
只有一道又深又窄的剑痕,就像是有人,曾经用剑在门的正中央,狠狠的劈了一刀。
玄霄璃说,这便是玄霄古族初代族长,当年所留下的“问心痕”。
想要进入第九重,就必须承受得住,这道剑痕之中,所蕴含的那三万年剑意。
“三万年?”张凡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倒有点意思。”
他缓缓地走了上去,却没有拔剑。
而是将左手在门上一按,体内的青灰剑意,便源源不断的,灌入了那石门之中。
问心痕上的剑意,立刻激烈地抵抗起来,与张凡的剑意,相互较起劲来。
这两股力量,就在石门之上,不断地拉锯着,整面石门,都随之颤抖了起来。
张凡忽然,合了一下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却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那正是龙族,初代逆鳞的气运。
与他自身的剑意,短暂相融之后,所呈现出的景象。
他随即手掌轻推。
“开。”
石门,便在这一刻,轰然洞开了。
门后,却是一座空旷的黑色大殿。
穹顶极高,而四壁之上,则插满了断剑,剑尖又全部朝着,大殿的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张凡。
那人,正是三长老。
他手里握着,一块青玉色的碎片,正对着大殿最里侧的,那座祖师像。
正在低声说着些什么,那样子既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诉苦。
“你终于来了。”三长老没有回头,道“我早就料到,圣女会带你过来。”
“九重天能挡得住,玄霄古族的任何人,却挡不住持剑人。”
“太始的剑意,果然才是这世上,最不该存在的东西。”
“把碎片交出来。”张凡说道。
三长老缓缓转过了身。他的脸色很白,眼下青黑,就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一样。
但他握着碎片的那只手,却很平稳。
“碎片确实在我手里,你想拿,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死死地盯着张凡,道:
“你要碎片,是为了封住邪皇。可邪皇之上,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壁外又是什么?太始为什么连名字都抹去了?”
“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像当年的太始一样,以为封住一道门,就能救下所有人。”
“可后来呢?门没破,太始却死了,太守和太初也都搭进去了。”
“张凡,你这是在走他的老路啊!”
张凡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之后,才慢慢地道:“你怕了。”
三长老的脸色,顿时一僵。
“壁外到底有什么,我确实不全知道。”张凡朝前走了一步,道:
“可若是邪皇不封,那么就连这个‘不知道’,也都会不复存在。”
“太始当年到底在做什么,我自然会去查。”
“太守和太初为什么回不来,我也一直在查。”
“可是你呢,就拿着碎片,躲在九重天里。”
“除了让邪皇在外面,多钻几个洞之外,还能做什么?”
三长老握着碎片的手指,便猛地收紧了。
“碎片,从来都不是你的护身符,而是太始的遗物。”张凡又走了一步,道:
“给了你,你也不敢用,不给我,邪皇早晚都会来拿。”
“你守了一辈子,难道就守出个这?”
大殿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玄霄璃就站在门口,手指早已绞紧了袖口。
林默和诗瑶,也都没有说话。
三长老缓缓的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却苦得厉害。
“你和他一样,实在是太能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将那碎片,朝张凡抛了过来。
“拿去吧,我在九重天里待得太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分不清。”
“我究竟是在守着这碎片,还是在躲着这碎片。”
张凡抬手便接了过来。
而那枚青色的碎片,才刚一落掌,墨剑的剑鞘,便猛地颤了一下。
五块碎片中的其中一块,也就在这一刻正式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