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息的一声令下,账房先生们吃力的抬着几个大竹筐走了进来。
“哐当!”
竹筐落地,陈息挥挥手,众人识相的站在一旁。
随后他热情的介绍起来:
“大人,这是近三个月的总账。”
山羊胡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随后他不确定的开口:
“这才三个月吗?”
陈息装作不懂的样子,点点头:
“是啊,这是物资流水,这是人员开支……,咱们小门小户的,账记得糙,但绝不敢欺瞒帝国!”
闻言山羊胡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您慢慢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王先生他们,我就在旁边候着。”
山羊胡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
不得不说,帝国派他来,确实是有原因的。
他是个老手,目光锐利,时不时的会提出问题。
但是陈息也不是吃素的。
王先生等人事先早就排练好了,小心应对,该含糊的含糊,该叫苦的叫苦。
陈息还在旁边,时不时的插话,抱怨物价上涨,感叹民生艰苦。
说那么多,就一个意思:
我们这儿,热闹是表面的,实际上穷得叮当响,能维持就不错了,真没多少油水可榨。
这账本,一查就是两天,累坏了山羊胡也累坏了几位账房先生。
尽管山羊胡这么努力,但是还是没查到一点问题。
显然他不想就此收手,至于陈息说的,他也不太相信。
于是他提出了要去集市和岛上的工坊看看。
陈息二话没说,点头同意,表示可以亲自作陪。
一行人到达集市后,陈息指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叹气:
“大人您看,这摊子铺得大吧?可这都是欠着账呢!”
“工钱欠着部落兄弟的,材料钱欠着商贩的。
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愁,就盼着市子快点建起来,好有点进项还债。”
后边,他还特意把山羊胡带到了处理木材的场地。
场地里堆着很多歪七扭八的木头。
“您看,山里运来的木头,品相就这样,出材率低,加工费工。唉~成本高啊!”
其实这些木头,都是已经挑剩下的残次品。
陈息觉得丢了可惜,准备劈了当柴火烧。
实际上,好木头早就被挑走存进仓库了。
山羊胡虽然是外行,但是他也能看出来,这些木头的品质实在是差的离谱了。
没想到外边把陈息传得那么神乎,他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思来想去,他尝试着安慰道:
“这些……让工匠好好休整一下,也能用。”
陈息点头:
“您说的对。”
几人回到岛上,就去了工坊区。
此刻宋老头正带着人实验他的新型火炮。
一声巨响,浓烟滚滚,几个匠人灰头土脸地跑出来咳嗽。
陈息立刻借题发挥:
“唉,让您见笑了。搞这些东西,失败是常态,但这都是钱啊,光烧着听响儿了。”
宋老头多精的人呀,当即配合着开始表演起来。
念叨着这东西多费钱,成功率多低。
山羊看着那冒着烟的古怪装置,眉头皱得更紧了。
码头上,陈息指着几艘略显陈旧的渔船:
“主力舰队都在外巡逻护卫商路,家里就剩这些老伙计了,打点鱼补贴伙食。”
“海上航线刚恢复,各方势力竞争激烈,利润薄得很,也就挣个辛苦钱。”
陈息一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的样子。
一拳看下来,山羊胡没看到想象中金山银山,反而看到陈息处处是缺钱。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陈息肯定隐瞒了不少。
但是账面上的数字,还有他亲眼见到的景象,都对的上。
他意识到,再查下去,恐怕也是这个结果,不如早日回去述职。
第七天,山羊胡决定返回。
陈息热情相送,一直送到码头。
他贴心的准备了一份送别的礼物。
不是金银,而是自己酿的几坛酒,几匹上好的棉布,还有一盒库马尔部落的草药。
“大人,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陈息握着山羊胡的手:
“在下深知帝国税赋之重,总督大人维持南方不易。”
“请大人回去一定禀明总督,我陈息及属下,定当恪守本分,努力经营,争取早日为帝国贡献更多税赋。”
“目前还望总督大人体恤我等艰难,在税额上,,能稍稍宽松那么一点点。”
他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实则心里早就烦死了。
小爷自己造船,打土匪、修路、建集市,费时费力费钱。
你们算哪根葱,一点忙帮不上就算了,还想来捞油水。
啊呸!
让你们占了便宜,小爷就不姓陈!
山羊胡看着那些礼物,又看了看陈息那副“真诚”又带着点狡黠的表情,心中了然。
这家伙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顺从,顺便讨价还价。
这些天相处下来,山羊胡是真觉得陈息穷。
虽然穷,但是陈息也展示了他的潜力。
山羊胡觉得陈息还是有机会成为纳税大户的。
“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如实禀告给总督大人。”
陈息点点头:
“有劳大人了。”
送走了税吏,陈息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呸,就知道来刮油水!还好小爷早有准备。”
陈一展则是有些担忧:
“干爹,这次虽然应付过去了,但是被帝国盯上了,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咱们越搞越大,想完全瞒住,难啊。”
陈息揉了揉眉心,陈一展说的很对。
再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会露馅。
“你说的对,所以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陈一展看着陈息,眼睛里满是不解。
陈息解释道:
“让自己变得更有用,让帝国觉得,动咱们的成本,比从咱们身上收的税还高,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陈息转身,望着远处的海面:
“集市要加快,工坊要增产,军队的训练也要精进!”
“还有杨刚烈,让他再加把劲,在海上多弄几条安全的财路。”
“这次是税吏,下次说不定来的就是总督,甚至……”
陈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眼睛里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更大的麻烦来临之前,咱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头看着陈一展:
“把大家都叫来,我有事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