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先来，试试这个小手术？”沈默扫向众人，“这个手术，是作用在存在层面的，你们可能会有一些轻微的人格上的变化，这属于正常的负面作用，未来的你们和现在的你们，肯定不可能完全一致。”
“给我们一点时间。”嬴子衿看向他，面色不太友善，“我们莫名其妙来到这儿，什么都没搞明白，你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一面之词，你觉得我们的接受能力得有多离谱，才会直接上你的手术台？”
肖青岚抱着胳膊，声音平淡，“我们需要联系联邦。”
“联系不上。”沈默缓缓摇头，“两个世界之间已经被污染彻底堵死。”
见众人依旧是一脸不信任的模样，他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会强迫你们，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什么样，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这间实验室找我。”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见他是这副态度，众人反倒有些迷茫。
该走去哪？
好像……没地方可以去。
沈默忽然又开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议会那些人，一定会找上你们，你们身上承载了太多属于人类的气运，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请离开这座城市，我会将这座城市隐藏起来。”
听闻将城市隐藏起来这几个字，方白猛地看向沈默，“泓城，也是你们隐藏起来的？”
“泓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默缓缓摇头。
“泓城是我出生的城市，它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且其他人都不记得。”方白看向沈默问道，“是不是也被人隐藏了起来？”
“其他人都不记得吗？”沈默若有所思，“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隐藏了，要么是你的记忆出错了，要么是其他所有人的记忆都出错了，那你觉得是更改你一个人的记忆困难，还是更改其他人所有人的记忆困难？”
“我的意思是，你口中的泓城，可能压根就不存在，你的这些朋友们差不多都已经达到了【祸源】的生命层次，就算他们之前因为某些原因被篡改记忆，如今也都可以恢复，但若是他们还是不知道你口中的泓城在哪，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被改动记忆的只有你。”
方白沉默，然后看向苏小糖，“学姐，你记得，是在哪见到我的吗？”
“当初我，林叔，冷霜姐，飞薇姐，我们一起去旧州执行清除污染的任务，我们是在任务途中的野外捡到你的……然后就带着你一起上路了。”
“嗯……”方白点点头，“或许是这样吧。”
在野外随机捡到一位圣堂大学的学生，很合理。
就在这时，默不作声的房锦儿突然开口，“我也可以做你说的那个手术吗？”
房锦儿往前站了一步。
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那可以先给我做吗？”
“可以。”
方白看向房锦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房锦儿也看过来，笑了笑，“我先替你们试试，反正我的潜力肯定没你们高，万一真有什么危险，我还能爆发一下保护你们，你们要是遇到意外，那损失可就大了。”
众人离开了实验室。
房锦儿独自留下。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方白睡不着。
他来到天台，夜风吹拂间带着旧州特有的荒凉气息。
星星稀稀拉拉地缀在夜空，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玻璃。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小糖一步步走过来，马尾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换了件单薄的白衬衫，衣角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没想什么。”方白摇头。
“你刚刚说的旧州的事，勾起了我不少回忆，你还记得吗？”她在方白身侧站定，目光投向远方，“十年前，在天台上，我教你矩阵的时候。”
“记得。”方白点点头。
“你怎么看起来神不守舍的？”她问。
“在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方白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道，“苦修会和林叔，是一伙的。”
苏小糖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意外。”方白的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按照接下来的剧情，我们需要接受手术，保护旧州，对抗那些老议员，你觉得这个过程，和我们之前带着一万人去开疆拓土的任务，像不像？”
“在保护旧州这亿万民众的过程中，是不是更能感受那所谓的，古神意志？”
苏小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似的，“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方白望向不远处的城区，“就连变故，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联邦有那么多厉害的人，【溃界】、【律痕】，甚至能直面灾核的终末之剑，可除了历史书里，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现实中，这次旧州的灾难，明明只需要来一位堪比【律痕】的SS级执剑人，就能解决一切。”
方白闭上眼，“如果我拥有绝强的战力，能抹平一切，绝对不会坐视灾难发生。”
苏小糖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可能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吧，但是，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我成了终末之剑，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看着方白的侧脸，那张曾经还带着少年气的脸，此刻已经被打磨得棱角分明，却也疲惫不堪。
“房锦儿接受手术的时候，你没说话，是因为你知道，他一定是安全的？”
“大家不是都没有说话吗？”方白回望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苏小糖继续看他。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方白深吸一口气，“整个旧州可能真的会被污染侵占。”
“按照那些人的规划，我们应该一个个接受手术，获得力量，打败旧议会，保护旧州。”
“既然有剧本，那就按照剧本来吧，但我不认为这么做就能觉醒什么古神意志。”
“我感觉，”苏小糖歪了歪头，“你不会按照剧本来。”
方白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片浑浊的星空。
“你说，那些人类真正厉害的顶尖战力，他们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连往这边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