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森林间,一堆尸体如山般堆积。
“这些尸体,就不要收进令牌了。”
叶无涯指了指:“尤其是这几位首领,血肉滋补,极适合炼制宝丹。”
穆凝美眸微微一挑,闪过一抹讶色:“什长,您还是炼丹师?那您最高能炼制什么级别的丹药?”
沈砚和楚墓也是愕然的看向他。
炼丹师!
他们在这片险恶之地摸爬滚打多年,已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丹药的影子了!
平日里就算是受了伤,也全靠肉身硬扛,连一枚最低阶的疗伤丹都算是奢侈品!
若是丹药充沛,他们何至于到现在,还只是区区的登峰境?
论天赋,他们三人每一个都不弱于林家七子。
最起码林家七子,在他们如此恶劣的情况下,绝修不到登峰境!
叶无涯随口答道:“炼制一些准帝品丹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天涯海阁内珍藏的炼丹法门,比他此前掌握的虚空炼丹术,高明太多。
他离开天涯界时,就像饿汉扑进了盛宴一般,一口气带走了几十本珍贵典籍。
“不过,炼丹这种事,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去亲自操劳。”
叶无涯随手取出一本泛黄的秘籍,指尖拂过书页,运转盗天机之术,将其中的内容,瞬间烙印于心。
这本被飞速参透的秘籍,名为万念分魂诀。
可让分身产生独立的意识,却又始终处于本体的绝对掌控之下。
无论相隔多远,本体与分身之间的联系,都绝不会断绝。
“嗖嗖嗖!”
一具具魔影在幽暗的森林中快速显现,无声落地,动作整齐划一。
每一道身影都气息凝实,目光灵动,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沈砚、楚墓和穆凝神色骤变。
若他们并未亲眼目睹这些分身的形成,大概率会以为这些分身就是活人!
“交给你们了。”
叶无涯随手取出几尊药鼎,丢在地上。
那些分身默不作声的围坐下来,将大量珍稀药草与创世源气投入鼎中,手法娴熟,井然有序。
地上堆叠的血魔猿尸块,也被他们一并投入鼎中,炼化成滚滚精气。
“炼丹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这里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叶无涯拎起骨诫大剑,朝森林外走去。
“有一道很强的气息正在向我们逼近,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头血魔猿大首领了。”
沈砚三人骤然神经紧绷。
面对那些小首领,他们尚有拔刀的勇气。
可那头大首领,乃是货真价实的造极境后期!
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从其手下,讨到半分便宜!
黑水城外,一条宽阔的道路上。
粘稠的灰色雾气弥漫四野,将人的视线压缩到极致。
一顶由森森白骨打造而成的轿子,大摇大摆的从浓雾中缓缓驶出。
轿中,一头宛如铁塔般的血魔猿正用手肘撑着下颌,神态慵懒而倨傲。
它的指缝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狞笑。
几名面色麻木的人族修士,如同牲畜一般机械的抬着轿子。
而在轿子后方,一根粗大的铁链,拖着一只巨大的骨笼。
几十名孱弱的人类,在其中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嗬嗬,都这个年头了,还有人喜欢做救世主?”
血魔猿大首领掰着自己粗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气。
“黑牢魔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光是坐镇魔域的魔将,便有六位之多。”
“而我这等执掌一方的大首领,更是数不胜数。”
“几个不知死活的玄黄卫,还真以为自己能翻了天不成?”
它伸出巨手,拍了拍一名抬轿修士的脑袋。
“你们说说,我待会儿该怎么料理他?”
那几名抬着骨轿的人族修士,眼中飞快地掠过屈辱、愤恨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他们肩上扛着的这顶骨轿,正是用诸多人族反抗者的骸骨铸成的。
其中一名反抗者生前的修为,甚至还高达登峰境巅峰。
可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被这头血魔猿大首领捏碎了脖子。
如今的黑水城,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玄黄宫?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变得虚无缥缈,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彻底的抛弃。
他们只知道,自己早晚会沦为这些杂血异魔的腹中餐食,变成下一顶骨轿上的一块白骨。
“本首领饿了。”
骨轿猛然一顿,停在道路中央。
虚空一阵动荡,一名表情木然的中年修士从中走出,步伐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单膝跪地,深深的低下头颅。
这是一名登峰境修士,在其属地之内,本是一方霸主。
可在这头血魔猿面前,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乖乖顺从,他的后裔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敢挣扎,他的子孙后代会被杀至一人不剩!
“啪!”
血魔猿伸出巨掌,轻车熟路的掀开了这中年人的天灵盖。
它优雅的探出两根手指,挖起一捧带血的白色粘稠物,塞进口中,细细咀嚼。
“呕!”
骨笼中,几名女子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还有人尖叫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一把接一把地往下薅。
仿佛头皮上传来的刺痛,能让她们暂时忘却眼前的噩梦,不至于彻底疯掉。
“登峰境人族修士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妙啊。”
血魔猿舔了舔嘴角,满足的叹了口气:“小的们,开饭了!”
数十只血魔猿从虚空中蜂拥而出,扑向那个还剩一口气的中年人,大口撕咬着他的血肉。
啃噬声与骨裂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吃快点,这样才能再养出六名新的小首领。”
血魔猿一只手撑着下颌,吮着带血的手指。
“可惜啊……自从三十年前那一顿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造极境人族的血肉了,那滋味……当真是美妙绝伦啊。”
它仍然清楚的记得,那种口感在舌尖绽放的满足瞬间。
也正是那一顿,让它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可惜我的六个手下,死得冤枉啊。”
血魔猿喃喃:“它们每个都有望突破造极境,造化弄人啊……”
“不过不止造化喜欢弄人,我也喜欢!”
它忽然狞笑着抬起头:“这种美妙的感觉,似乎又向我袭来了!”
“不知哪位人族大能在此,可敢现身一见?”
浓雾翻涌,一道墨衫身影缓缓踏步而出。
其背后的白骨大剑,狰狞可怖。
在他身后,两男一女严阵以待,目光如炬。
更后方,七名脸色苍白的玄黄卫紧握长刀,手心全是汗,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哟!听魔将大人说,咱这儿来了位了不得的什长?”
血魔猿大首领歪着脑袋,咧嘴笑道:“胆子不小嘛,连我麾下六个小首领都敢杀,不过本座更好奇的是,你凭什么这么狂?”
它目光微偏,落在沈砚、楚墓和穆凝身上,眼中的戏谑渐渐转为阴冷。
还有你们仨,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当好狗,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怎么?活着对你们来说,就那么难受?”
“若不是魔将大人吩咐过,不要把你们杀得太干净,以免引来帝境人族。”
“你们当真以为,老子能让你们活到今天?”
血魔猿大首领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大片腥臭粘稠的血红色雾气。
沈砚、楚墓和穆凝,陡然杀气暴涨。
就是这头名为铜臂的古铜色血魔猿,曾经当面将他们的第一位什长,拧成了一团麻花。
那惨烈的哀嚎,至今仍在他们的耳边反复回荡。
“老畜生,我等这一天,等的很久了!”
沈砚一把抽出青墨尺,如离弦之箭般凶残冲出。
“若不是为了让那些村民能多活几个,老子怎会忍到现在!”
楚墓一言不发,猛然召出镇魂碑。
穆凝紧随其后,霜华剑刺出,剑尖绽开万千冰棱,如漫天飞雪席卷而出。
“哈哈哈哈哈!”
血魔猿大首领仰头大笑,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小的们,给这三位老兵再上一课!”
它的笑容忽然一收,目光森然如冰。
“从今以后,黑水城周围再无玄黄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