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垠的星空中,一名女子手提水壶,浇灌着几朵星辰之花。
“咦?”
她忽然停下动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眸子,似有所感,朝下界投去一道目光。
“大宏愿,苍生道……”
手中的水壶悄然滑落,清脆地摔碎在星空间,水珠四溅。
苍生道!
时过境迁,她见证过太多道境强者的诞生。
有人以杀戮证道,杀穿亿万星域,血染诸天。
有人以自在证道,不遵天道、不循因果,万事随心所欲。
独开一道者,每一个都是无敌般的存在。
他们的道,无一不是旷古烁今、震铄万古。
但从未有人,将苍生二字视为自己的大宏愿!
“恶道始祖,你似乎输了我一局。”
女子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后方那座简陋的茅草屋。
屋门无风自开。
一名身穿黑裙的女子冷漠地迈步而出,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苍生道,好大的宏愿,他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恶道始祖!
她同样低下头,目光越过亿万星辰,越过千山万水,投向玄黄大世界。
“又是他……”
恶道始祖神色一沉。
善道始祖笑道:“你曾经布局,引得那个女人出手,断了他的香火道途,这一次,你不会再成功了。”
恶道始祖神色漠然:“前提是,他要能够活着,活到他道成的那一天!”
善道始祖摇头:“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他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恶道始祖神色骤然冰寒,猛然转身,黑裙翻飞如夜。
“我们两道,本就你死我活!你不是选择了中央星河世界么?那我便全面押注极恶大世界!”
“终有一日,我要整个大千世界的天道,尽数化作恶道!”
“将所有肮脏、卑劣的生灵,屠戮殆尽!”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善道始祖轻声呢喃。
“可大千世界,也不只是你的大千世界。”
她弯下腰,重新捡起地上的水壶,浇灌起那几朵星辰之花。
与此同时,黑水城周遭。
一道道凌厉的光芒飞速穿梭,划破长空。
一颗又一颗血魔猿的头颅,接连抛飞而起,血染荒野。
每有一座村子被清理,便有一座雕像被立起。
“香火愿力的滋味,的确美妙……”
叶无涯站在林间,轻轻握了握手掌。
这些村子中的修士,质量比紫宸宇宙高出太多了。
仅仅是几百个村子所产生的香火愿力,便已胜过整个紫宸宇宙的总和。
“什长,您的什长令牌!”
沈砚下巴微扬。
穆凝静静立于叶无涯身后,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沉默而坚定。
这些天并肩作战下来,叶无涯的每一剑,都让他们心惊胆颤。
他们也愈发确认,叶无涯是来真格的!
大多数玄黄卫,要么得过且过,要么仗势欺人,要么干脆与异魔族沆瀣一气。
叶无涯若想摆烂,大可以领着每月薪俸混吃等死,谁也不会说他半个不字。
他偏偏要为了这些被视为草芥的存在,与血魔猿族正面开战!
“吴野!”
叶无涯刚拿起令牌,其中便传出一道压抑的、愤怒的咆哮之声。
“哪位?”
哪位?
对面的中年人,气得拍碎了一张桌子。
“我乃黑蛟营第三旗第四团第八队队尉,古浪,你的直属上司!”
原来是古队尉!
叶无涯淡笑道:“古队尉有事?”
古浪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掌将其拍死。
“是谁让你杀那些血魔猿的!都是因为你,血魔猿族的大将,现在亲自来我营帐中了!”
“他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用我属下的脑袋当酒杯,喝我属下的血!”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解释,我饶不了你!”
叶无涯的表情,陡然冷漠下来。
“所以呢?你就这么干看着?”
黑蛟营一万人,不过一百个蛟队。
能担任队尉的人,绝不简单。
可这古浪,竟然被血魔猿大将骑在头上拉屎,还没有任何脾气!
不仅如此,还来问罪自己的手下!
“你,立即,马上,来我营帐报到!”
古浪命令的声音,从令牌中劈头盖脸地砸来。
“玄黄大世界正在与异魔族大军开战,人手不足,血魔猿族只是血魔王的附庸,他们还没有决定投入战场!”
“如果因为你,导致血魔猿一族发动战争,你吴野,就是玄黄大世界的罪人!”
沈砚、楚墓和穆凝闻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又是如此!
每次都是如此!
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就要任由血魔猿族作威作福!
古浪不敢得罪血魔猿族,就来刁难他们?
叶无涯声音漠然:“你们到底领的是天涯海阁的薪俸,还是异魔族的俸禄?”
古浪目眦欲裂:“吴野,我是你的上司,你难道要抗命不成!我命令你,立即来我营帐,否则……”
叶无涯淡漠的举起令牌,切断通讯。
下一刻,沈砚、楚墓和穆凝的令牌,同时闪烁。
“呵呵……”
沈砚攥着令牌,泛起一抹冷冽的怒笑。
他们求救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今日杀了一些血魔猿,反倒迎来了主动联系?
三人手掌一抚,全部切断通讯。
跟着他们的七名新兵,也有样学样。
他们尽管恐惧,但也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
反正都被发配到了这种险恶之地。
既然最后都是死,至少也得有个选择!
营帐之中,古浪满头冷汗,一张脸庞因极端的愤怒,扭曲不堪。
“古浪,你当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啊!”
一只粗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之上。
“我每年给你这么多好处,让你管好手下,你却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古浪颤颤巍巍:“魔将大人,这人是新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对面的血魔猿,正是统领此地血魔猿的首脑。
血猿魔将!
“行了!”
血猿魔将不耐烦的挥手:“既然你管不好手下,那我就帮你管!”
“正好铜臂窝在黑水城多年,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过,你应该知道军报该怎么写!”
古浪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都是因为吴野等人,不遵军令、擅自开战,才引来血魔猿族的报复!”
“然后我们又派兵,围剿了杀死吴野等人的血魔猿,为他报了仇!”
“我们和血魔猿族,互有胜负!”
血猿魔将听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你这颗人类脑袋,有时转得还挺快的嘛!”
“你也知道,我们最上面的那位,虽然前些年受了伤,但毕竟曾经也是一名大帝!”
“我的直属血魔王大人,在和他一起前往古魔渊的入口前,再三吩咐。”
“只要我们双方安好,我们每年躺着都能收到上面的军费。”
“上面随便从手指缝漏一点,都够我们吃得脑满肠肥了,何必真的大动干戈?”
“我的族人们虽然贪吃,但从没主动将手,伸到你们玄黄卫身上。”
“吃一些毫无存在感的贱民,有何不妥?”
“反正那些贱民生了也是白生,死了也是白死,不是吗?”
血猿魔将背负双手,走出营帐。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的手下了。”
“本将要去血洗一个千万人的大城,吸食足够的血气,渡第一次帝劫!”
“本将希望类似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了。”
“否则,本将只好让你们那位胭脂团的团将,将你给换掉了!”
古浪点头哈腰,目送血猿魔将走远。
“该死!”
回到座椅上,古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不过是一些杂血异魔,连真正的异魔都算不上,也敢来我这里大呼小叫?”
“等我有朝一日成为渡劫准帝,非得灭了你们!”
“还有那个该死的吴野,以及他的手下!”
“反了!全他妈反了!”
“全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