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本为天帝侍女,本不必随众人称徐来为师傅。
然为行事便利、避免误会,便从众称其为师傅。
此举既能维系师徒名分,又可避白素素猜忌,便于同行协作。
更能稳固自身在队伍中的位置,与众人相处更为融洽。
小朵母亲忧心如焚,茫然无措。
她心知,徐来若遭吞噬,断不可坐视不理。
可转念一想,连徐来尚且无法脱身,三人上前亦是徒劳送死。
她立在一旁,双手紧绞,反复撕扯手帕,几欲将其撕碎。
她喃喃自语,轻声说道:
“师傅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即便身陷龟腹,他必有脱身之法。”
“我不信此龟,能困得住师傅。”
“它借第八颗佛骨舍利之力长成巨物,竟还想将师傅活活闷死……”
“此事绝无可能。”
“若它真有这般造化,怎会久居此腥臭绿湖之中?”
“天下十七颗佛骨舍利,终必为天帝尽数收回。”
“天命难违,纵是师傅徐来,亦无法幸免。”
“我等不必焦躁,静候师傅突围即可,妄自焦虑,徒增其负担。”
白素素与小龙岂会不解其意,只是关心则乱,难平心绪。
白素素更是时刻牵挂徐来安危,不容他有半分闪失。
众人本是奉天帝之命行事,遇此变故,亦属意料之中。
万幸其余人等皆安然无恙。
否则,徐来分心他顾,脱困更是难如登天。
此时龟腹之内,徐来正催动三昧真火,灼烧其脏腑。
巨龟双目渐失神采,周身灵力持续外泄。
徐来无暇顾及龟之痛苦,只觉周身被真火炙烤得滚烫。
他虽能御火,久处其中,依旧汗透重衣。
身浸水中,汗水转瞬蒸发,冰火交织,周身难安。
他心中唯盼巨龟速亡,其灵力一散,便可破壳而出。
依他估算,巨龟已是强弩之末。
不多时,焦糊之气弥漫,灵力狂泄,紧绷之感渐消。
徐来悬心落地,知其灵力溃散,再无束缚之力。
束缚一解,便可挥剑破体而出。
他当即收了烈火神珠,化出长剑,奋力划开龟腹,纵身而出。
甫出水面,便猛吸几口清气,方才水底憋闷,几近窒息。
虽有避水之法,那份窒闷之感仍让他胸口郁结。
得清气入肺,神思方定,旋即跃上岸边。
此前入水之际,他权衡再三,终将烈火神珠紧揣怀中。
正因如此,方有腹内一搏之机。
先前本欲将宝珠浮于湖面引路,幸得临时转念。
否则,今日断无生还之理。
徐来上岸,身染绿湖水渍与青苔,腥秽不堪,狼狈至极。
白素素依旧满怀关切快步上前,见他面色如常,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白素素急声望向徐来。
“你久去不归,方才湖面突现一只巨龟,不知从何而来。”
“此事与你有关吗?”
“难道在校时,它便将你吞入腹中?我见它在水中翻腾不止,痛苦异常,想必腹内极不好受。”
“如今巨龟不见,沉至湖底,莫非是被你除了?”
“可是发生了这般事?”
白素素神情恳切,连声追问,徐来的回应牵动她的心,她定要弄清他方才经历了什么,为何迟迟不上岸。
害众人都为他悬心。
“放心吧。”
“先前险象环生,如今已安然无恙。”
“我潜入湖中,本为寻觅第八颗佛骨舍利。”
“凭我感知,能清晰察觉舍利去向。”
“不料刚劈开一丛珊瑚,巨龟突然探头,一口将我吞下,事发猝不及防,我本欲立刻退避。”
“可它张口之快,远超预料。”
“我来不及反应,已入其腹。”
“也算因祸得福,祸福相依,此言不虚。”
“身陷龟腹,我却很快寻得第八颗佛骨舍利,果然藏在龟腹之中,且这舍利天生通灵。”
“只要一心寻觅,舍利便能感应到我们。”
“随即自发光晕,指引我们精准定位。”
“我困于妖腹,多方尝试皆难脱身,心中不免慌乱,情急之下,取出怀中的空中烈火神珠。”
“随即催动三昧真火,将巨龟内脏尽数焚毁。”
“待其气绝,我才得以脱身。”
“若未能成功,我怕是要永困龟腹。”
“此龟修为法力深不可测,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徐来说到此处,语气满是后怕。
“若此妖灵力再强几分,能抗住三昧真火,你便再无脱身之机。”
“我在腹中断绝音讯,白素素与小龙即便知我遇险,也无法攻击龟腹。”
毕竟我们都非先知,谁也不知徐来究竟境遇如何。
“天呐,你竟被巨龟盯上?此龟模样狰狞,张口如巨壑,似能吞船。你这般身形,被咬上一口,恐怕都不够它塞牙缝。”
被困龟腹许久,仍能生还,你本事着实惊人。
“只是你佩剑何在?”
“那是天帝所赐先天灵宝毗卢宝剑,为何不见你使用,莫非落水遗失?”
白素素扶徐来坐下,一旁生起篝火,为他烘干湿衣,免得他受凉。
闻言,徐来一阵窘迫。
天帝侍女小龙就在身侧。
若直言毗卢宝剑被巨龟撞断。
恐天帝知晓后颜面受损。
他略一迟疑,看向小龙女,开口道:
“方才水中缠斗,才知此龟鳞片坚不可摧。”
“此前用毗卢宝剑斩蓝湖巨蟒已甚费力,何况这绿湖巨龟。”
“其头顶鳞片硬如精铁,竟将宝剑崩断,我难伤其分毫。”
“此剑虽是天帝至宝,对上舍利加持的妖物,终究力不从心。”
“如今宝剑断成两截,沉于湖底,我不知如何向天帝复命。我亦清楚,天帝若在意此剑,凭昊天镜神通,必知其下落。”
“我只是疑惑,断剑能否修复,还有无用处。”
“若无用,便不必费力打捞。”
小龙女听罢,抬首望向天宫,眼珠一转,对徐来说:
“三界之内,天帝至高无上。他认可的强者,方为真强。天帝既视你为心腹,自是信任你的能力,不必自轻。”
“毗卢宝剑难伤妖龟,只因妖龟借舍利之力,非其本力无敌。宝剑因舍利而断,实属正常。”
“舍利若易对付,天帝亦不必派我们下界寻觅。”
“正因舍利力量非凡,才需寻回,助天帝增进修为,稳固帝位。”
“此事,我自会向天帝说明。”
“但你仍需下水,将断剑捞回,好向天帝交代,即便损毁亦无妨。”
“此事于我们无碍,不必多虑。”
“但终究需给天帝一个答复。”
“否则天帝会认为我们失礼,一旦追责,我们即便无罪亦会获罪。”
小龙言语间,全然站在徐来这边。
她盼徐来明辨利害,勿意气用事,方能自保。
否则天帝生疑,对徐来心存芥蒂,他便徒劳无功,无功反受重罚。
这般行事,得不偿失。
小龙久随天帝,深知其性情,便好意劝徐来,再入湖取回毗卢宝剑,好做交代。
徐来闻言,豁然醒悟,连连点头,感激道:
“小龙姑娘所言极是,句句在理。”
此事若不能圆满回禀天帝,他必会迁怒于我,我得不偿失。
天帝素来明理,我岂能因惧责罚而避而不见?
若这般畏缩,未免太过怯懦,难当此任。
你只管安心。
我即刻潜回湖底,寻回断剑交于你,由你送回天庭复命。
若天帝能修复宝剑,自是最好。
若不能,便将断剑一并呈上,交由天帝妥善保管。
也请替我向天帝致歉,未曾料妖魔竟强悍至此,将毗卢宝剑劈断。
徐来说罢,纵身跃入碧湖,不多时便寻回断剑,自水底取出。
众人围上观看,见宝剑断口齐整,无一丝粘连,皆震惊不已。
谁料巨龟甲壳坚硬如斯,宝剑未伤其分毫,反倒剑刃崩出数道缺口,实在匪夷所思。
寻常妖魔,何来这般硬壳与实力,伤它难如登天。
小龙女见断剑,心绪复杂。当初她携剑下凡,何等意气风发。
不过半月,竟带回断剑,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事已至此,唯有接受,小龙女无奈一笑,对徐来说: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你安心继续寻找佛骨舍利便是。”
你将第八颗舍利交我,我即刻携舍利与断剑回天庭复命,此事了结,后续便易办了,你看如何?
徐来唯有苦笑点头,从怀中取出布袋,递上第八颗舍利,殷勤叮嘱:
“你办事稳妥,天帝派你随行,省了我许多麻烦。往日需劳烦白素素与小朵母亲往返天庭,如今有你,省心多了。”
她们也可少奔波,何况你是天帝心腹。
交由你呈送,我更放心,你定能妥善保管。速去回复天帝吧。
顺带替我请罪,此剑我不敢再领。
我带白素素与小朵母亲回玉柱洞,商议寻找第九颗舍利之事。
你复命后,可回玉柱洞,共商后续。”
“甚好,我即刻返天庭办妥此事。事毕便回玉柱洞,同寻第九颗舍利,必尽力相助。”
“地图所示,第九颗舍利在荒漠之中,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滴水难寻。”
“此行务必谨慎,步步小心,方能万无一失,人人皆需全力以赴。”
小龙女言罢,携宝物疾返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