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分家时得了两大垛,这些天他又没在家烧,还有不少呢。
天寒地冻的,刨那个树根累死人,李家富才不去呢,有后娘和那个带来的继弟,她们干就可以了。
“备足了,没上冻时就备好了。”
“到底是要顶门立户的人了,大侄儿想的周到!”
曲氏满嘴夸赞,李家富挺了挺胸脯,得意的冲朱红杏抬抬下巴,怎么样?嫁给我不亏吧?
朱红杏眼里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如果不是肚子饿的没力气,她也要夸上几句。
杜敏李家兴刨了好几个大树根,李家兴挥舞着砍刀劈成一截一截的,李秀云把小一些的块放进背篓里,长一些的捆成捆,方便回来背回家。
“娘,小妹,你们歇一歇,这些我来!”
李家兴满头大汗,脱下棉袄放到一边,手里的砍刀挥的飞快。
李秀云,“我不累!娘您歇会儿。”
“好!”
其实杜敏也不累,可是不能拂了儿女的好意。
一会儿捆好了五大捆,两个背篓也装满了。
李秀云背起一个背篓,李家兴背了一个,手里拎着两捆,杜敏担着两捆一起回家。
剩下一捆,李家兴红着脸说,“娘,回头那捆我想送去巧儿家。”
家里穷,他也没什么好东西送,只得出些力气。
杜敏点头,“送。”
人家不嫌李家兴有个傻娘,愿意把闺女嫁过来,送些东西应该的。
回了家,门没锁,屋里没人,炕早凉了。
李秀云看了一眼西屋门上的锁,嘀咕,“大哥大嫂出去不锁门呢,这谁都能进来拿东西走。”
杜敏也有些生气,这个继子,都娶了媳妇了,还这么幼稚!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俩再在这睡了。
中午杜敏还是做了地瓜玉米糊糊,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个,她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好拿出来,等过两天去赶集就有借口了。
李家富两口子没回来吃,愣是在曲氏家里待到了半下午,蹭到了一顿晚饭,曲老大还给他倒了一盅酒,“大侄子,以后三房你就是当家人,领着弟弟好好干,把三房撑起来。”
李家富一盅酒下肚就晕晕乎乎的,吃了饭扶着朱红杏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一进院门,后娘正坐在屋门口磨砍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刺耳。
“起开!我要睡觉!”
杜敏手里的砍刀一扬,“回你屋睡去!”
磨得雪亮的砍刀横在面前,李家富有些胆怯,硬着头皮说,“什么?反了你了!那屋冰凉,怎么能睡人?给我让开!”
“你有柴,自己烧!我们分家了!”
“你!你个傻子!分家了怎么了?分家了我一样能管你!大爷说了,我是三房的当家人!”
“你大爷说了不算,我们分家了,你去自己屋当三房的当家人!”
屋门开了,李家兴李家仁李家义都站在杜敏的身后瞪着他。
朱红杏惊讶的看着杜敏说了一长串话,平时她可是几个字几个字蹦的。
“你!你装傻?”
杜敏没说话,傻不傻的,跟她说不着。
李家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看看拿着砍刀的后娘,后面三个弟弟堵在门口,看来今晚这屋进不去了。
“你!你等着!明天我叫大爷来休了你!”
回答他的是,“滚!”
炕烧的热热的,少了两个人地方宽敞了一些,再就是几个人的精神放松了,兄弟姐妹说说笑笑的。
杜敏拿了几根地瓜干给了他们,“一人两根。”
李家仁惊喜的接过来,“娘,哪里来的?”
“下午在灶口烤的。”
“真好吃,比煮着吃甜。”
还筋道,那些烦人的地瓜丝也没有了,“娘,以后地瓜不煮糊糊了,就这么烤着吃。”
“好!”
肚子里有食,炕上又没那么挤,今夜几个人睡的舒舒服服的。
就是几个孩子乱蹭脚趾头。
系统,“这几个娃脚上都有冻疮,空间里有药膏,用上一夜就能好。”
杜敏起身查看,四人脚上红红的一片,李家兴的尤为严重,想来是炕上暖和,化冻才痒痒的。
拿出药膏,给每人厚厚的涂了一层,没一会儿都老实了。
又往灶口添了一块木头,能烧一夜,今夜里不会冷了。
西屋,李家富去抱柴烧炕,先是点不着火,后来点着了柴放多了,浓烟滚滚。
朱红杏呛得直咳嗽,“家富哥,少放点柴,咳咳咳……”
好容易弄好了,李家富一头扎到炕上被窝里,“红杏,你把灯熄了。”
朱红杏躺到他身边,“家富哥,还是咱屋里宽敞,以后不去东边睡了吧?我会做饭,咱自己做。”
不去?不去这两垛柴够烧到什么时候?
胡乱应了一声,“快睡吧。”
天没亮,院门被拍响了,李家兴去开门,回来说,“娘,前头四婶没了,五哥请您去帮忙。”
杜敏快速穿好衣服,“你们等会儿吃点饭再过去。”
这是他们亲四叔,一家子都要过去的。
杜敏来到四房,李家安的媳妇王氏一下子跪到杜敏面前,“三伯母,我娘,我给我娘穿不上衣服了。”
人是半夜没的,天亮才发现,身子早冻硬了。
“没事!我帮你!”
杜敏指挥王氏,“给你娘用烧刀子擦擦脸。”
“家里没有啊。”
“叫家安去大伯家要点。”
李老大家肯定有。
杜敏轻手轻脚的扶起四房妯娌,帮着王氏给她一层一层的穿好衣服,上衣七件,下衣五件,脸擦完后,盖上了黄表纸。
李家安过来抱起母亲安放到灵床上,随即跪在一边嗷嗷哭泣。
四房就他一个儿子,没有兄弟帮衬,父亲也早已去世,办丧事千头万绪都得他拿主意。
曲氏被两个儿媳扶进来,“他三婶先来了,我一听说他四婶不在了,这心口啊,疼的厉害,俺们妯娌从来没拌过嘴,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去了呢?呜呜呜……”
李家安听了更是哭的不能自已,从今天起他就是没娘的孩子了。
李老大蹲在李家安身边说,“侄儿啊,虽然灾年家里艰难些,可是礼不可废,你娘的后事还是要讲究古礼的,依我看,就殡九殡吧。”
王氏惊叫起来,“大伯!家里这个样子,殡三殡只怕也办不成,哪里有银钱殡九殡?”
李老大沉下脸,“爷们商量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家安,你要是还拿我当大伯,就按我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