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飞船在轨道上悬停了又一个月的时间，在某一天清晨舒澜停止打坐修炼的时候，它们便从轨道上离开了。
地面上的情景和一个月前自己最初来到时比起来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钢筋混凝土森林拔地而起，使用反重力设备的大型空岛悬浮在城市上空，与偶尔可见的高空防御平台交织在一起；全自动化的交通设施每时每刻穿行其中，虽然城市几乎空无一人，但所有的设施都在正常运转着。
夜幕降临时，这里的灯光比他见过最为繁华的宗门都要璀璨。
“这……浪费了嘛。”
舒澜只在初入仙途时加入过一个宗门。
随着门派在门派大战中落败，人员也走的走逃的逃，最后他也跟着几位师兄离开了宗门，成为了一名散修。
在他的观念里，门派会给长老和弟子发月俸，偶尔还会多发一两块灵石。但除了门派盛会以外，决计是不肯把灵石花在这上面的。
在数百年的修仙生涯当中，他只见过魔法学院会给整个学院和周围的道路上安装上路灯。
该省省，该花花，这才是灰瑶界门派的日常。
前者的战斗力主要来源于对天地的理解，在外东奔西走是日常，能赚取到的收益也不少。但修士讲究纳气入体，平常时间大部分都花在了打坐修炼上，去做任务赚取灵石的日子压根算不上多。
要开始学习魔法吗？
舒澜站在窗前，望着天际线上逐渐变小的太空飞船，开始琢磨起自己的未来方向来。
大规模战斗中，魔法师几乎永远是最先被针对的那个。
不首先将他们震出局的话，那指不定什么时候整个大活儿出来，一个人打同境界人士十个人的输出，那麻烦可就大了。
之前自己看过的这些资料包含了太多的天道隐秘，修仙的大部分门派肯定会将其视为洪水猛兽，就算得到也定然是要么封存要么销毁。不过那些学魔法的家伙追求的是理解天地，出“向天问道”的“疯子”的机率比修士概率大上不少。
能活到现在，他们那说不定有什么能够屏蔽天道感知的东西，或者让自己和天道“和解”的方法。
修士天天喊着“逆天而行”，被天道盯得最严，过天劫的概率在三种主要飞升方法中也是最小的。
但付了容易灰飞烟灭的代价后，修士修行功法和神通的难度也是最小的——不要求理解为何如此，只要能够用得出来，功法就算是小成了。
异能，特别是特殊异能，即时间、空间等异能属于“宇宙大道”权柄的一部分。其力量并非从天地间抢夺，只要不打破天地平衡，天道往往不会插手。
而魔法虽然不注重吸收天地之力，但对世界运行机理的理解要求最是严格。一旦理解出了岔子，法术就使不出来。
“望星一号，我要去主档案馆。”
[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您有四条最优选项，分别采取步行、地面乘车、空中飞车与轨道交通四种形式抵达主档案馆。步行预计时间二十五分钟，地面乘车预计时间三分钟……]
“我可以飞过去么？”舒澜琢磨了一下人工智能给出的几个选项，抬手用灵力将远处的窗户打开，随后缓步走到窗边举目远眺：“防空单位会识别我为外敌么？”
[不会。但建议您降低飞行速度，尤其是在地面上。]
“为什么？”
[为了保护地面步行人员的安全，地面存在高速迟滞力场。高度越低，速度越快，受到的阻力也越大。以您现在的体重和体型，如果小时速度超过二百千米，则需要化神境界的修为来维持速度。]
舒澜铺张开自己的神识，感受着接连不断的干扰和模糊的感知，缓缓摇头，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这个力场……和重量以及体型有关系？”
[是的。为了保护地面步行人员的安全，大型车辆或者生物的速度均会受到严格的限制。]
“好吧，那我还是飞过去好了。”
[好的，已为您完成低空航线规划，高度五十米，最大时速两百千米。]
“嗯。超过这个速度的话，我会受到处罚么？”
[您会需要缴纳超速罚款与强制降速，超过限定速度时，维持高速飞行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
舒澜轻笑一声：“规矩真多。”
[现有规定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更多的人。]
人工智能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按照宗门“门主”的规划，十年时间内至少要吸纳百万级别的人口进入外围城市中居住。在安全无虞的情况下，生产和商业也就被排在了权重更高的位置上。
主档案馆里有大量没有被其他宗门得知的灵脉矿藏，只要能够将这份宝藏挖掘出来，他对外扩张就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了。
矿业集团接到的第一个勘探任务是潜入地下深层区域寻找灵脉——实际上，位置早已规划好，他要做的只是去确认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带一批样品回来就好了。
只要不碰到作为天道核心力量是后钙钛矿层，天道是不会跟他急的——前提是他还能够获得望星宗这种不知道是何种形式的庇护。
“真是够宽心的……野心也不小。百万里的道路，恐怕别的宗门是不易相予的。”
主档案馆地下七层，舒澜关闭正在使用的电脑，靠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这里的信息，特别是灵石矿脉位置标注的信息每一道都不可估量。要是随便从其中拿出一道放到外面去，肯定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宗门希望修建十纵十横二十条道路，干线道路长度全部超过百万里，总投资超过五百万极品灵石——舒澜不是没听说过这种能够大大加强返虚境及以下境界突破概率的东西，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百万”这个数量单位和“极品灵石”连在一起。
从图纸上看，整个公路的横截面为上窄下宽的梯形，深入地下超过两百步，据说这个形状是为了防止被修士轻易破坏。
不但沉重异常，寻常攻击打上去也只是掉下一两颗小石子模样的东西罢了。
第一轮的进度款已经由宗门财政处拨付给了望星宗第一建设单元，宽度超过二百米的黑色道路一天天在向着远处的雾海之中延伸。假以时日，灰瑶界定然会变成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样子。
负责建设的太上长老姓秦，估计可能是蓝星上自己的人。听人工智能的消息说，他的收入是和道路的里程以及质量挂钩的。虽然他们从来不承认，不过“第一位外聘长老”这个词的含义他要是不清楚的话，这些年可真就白废掉了。
这不重要，反正自己已经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不说，自己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赚到足够多的灵石，让自己能够再突破一个小境界。
如此往复几次，说不定真的有突破化神的机会呢。
在他琢磨着自己这个月能够拿到多少绩效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上突然闪过一抹极其耀眼的橙色光柱。
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炸出一朵高达万丈的蘑菇云。
下一秒，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便迅速从地平线上升起，将他目之所及的所有范围都笼罩了进去。
各色的光芒自九天之上落下，瞬息之间便直接命中几个看起正在躲闪的模糊身影。
再然后，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爆炸，那些人影便消失不见了。
“外面怎么了？”舒澜走出档案馆，身形缓缓浮空，法器捏在手里蓄势待发。
他现在只能和望星宗同生共死了。
一旦门派没了，就算外面的修士不搭理他，天道绝对不会放过他。
舒澜可以肯定，天道一出手，第一个目标一定是这座主档案馆，这里储存的可以被称为秘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至于第二个……他可能不是第二个，但想要见到明天的太阳这两个小愿望天道肯定都不会满足他。
[一队修士试图渗透进入我方城市，其中有化神期修士。]
之前天空中到处都是太空飞船，有元婴来探查这里的情况并不奇怪。但这方天地灵气算不上强，化神修士无法调动天地元力为己而战，实力直接折损了一半有余。
本来之前联军请来的外援大部分都溃在了星空之中，在这样的状态下还敢贸然深入，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是快死了吗？”
[曾经是的。]
“曾经？现在他抢到机缘了？”
[现在已经死了。]
“……”
舒澜不太能get到望星一号的美式幽默，不过它现在开玩笑这件事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全部吗？”
[是的，全部。]
“都死了……从我刚才看见到现在也才不过两息时间吧？”
“那支小队里……”舒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信息，心头突然爬上一股莫名的无力感：“有化神带队，竟然陨落得这么快？”
[这不重要，舒澜先生。或许他们应该学着去了解一下世界的本质，说不定战斗也就不会结束得这样迅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