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
来人一袭紫袍,两鬓斑白,一双眸子,精光闪烁,他负着手,立于高天之上。
他出现的刹那,那原本扭曲、坍缩、要将孤鸿子彻底碾碎的虚空,平息,复原。
“你是何人?敢插手我南荒之事?”
岩魁看着这陌生的紫袍老者,感受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一位实力不弱于他的强者。
来人呵呵一笑:“李家,赵无咎,第五祭司,久仰大名了。”
岩魁瞳孔瞬间一缩。
李家?
扬州的那个李家?
而眼前之人,便是传闻中李家那位新晋的外姓神府?
岩魁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极了。
“巴鲁,是你李家的人杀的?”
赵无咎神色平静,淡淡道:“不错。”
岩魁攥紧了拳头,他强忍着将赵无咎撕碎的冲动,厉声质问道:“我南荒古国自问与你李家无冤无仇,你李家之人为何要杀吾之后辈?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岩魁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无咎闻言,轻笑一声,他并没有回答岩魁的问题,而是语气轻蔑道:“如何个不善罢甘休法?”
岩魁神情一滞。
他死死盯着赵无咎,眼中怒火,在熊熊燃烧。
赵无咎的话语,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践踏他南荒第五祭司的威严!
“赵无咎!”
岩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带着无边的杀意与怒火:“你在为李家招祸!”
“招祸?”
赵无咎眉头一挑,嗤笑道:“就凭你吗?”
“还是说,南荒王庭,会为了一个先天境的小辈,与我李家全面开战?”
“说来说去,不过是小辈之间的争斗罢了,岩魁,你若识相,就此退去,此事便到此为止,若是纠缠不休,呵呵...”
赵无咎伸出手,灵光一闪,一柄长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赵无咎攥紧长刀,刀尖直指岩魁,赵无咎的气势一下子变的无比凌厉:“我的刀,还没饮过神府境的血!”
“猖狂!”
“猖狂!”
“猖狂!”
岩魁连道三声猖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不过一个刚刚突破的神府,竟也敢和本祭司龇牙?”
他手中,血光涌现,一道血轮,出现在他手中。
“你要战,那便战,怕你不成?天外一战!”
话音落下,岩魁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惊虹,撕裂长空,直入九天云外。
赵无咎望着那道没入天外的血虹,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跟了上去。
看着赵无咎所化的那道流光,孤鸿子的眼中,尽是艳羡。
虽然他与赵无咎只差了一个境界,但这一个境界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而在不久前,他见到赵无咎,还能与其以道友相称,现在,却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赵前辈了”。
想到这,孤鸿子的心里酸溜溜的。
天外虚空,罡风凛冽,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两道身影对峙而立,气势碰撞,让周遭混乱的空间乱流都为之扭曲、退避。
“赵无咎,本祭司会让你明白,神府与神府之间,亦有差距!”
岩魁手中血色法轮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一道道血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虚无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色。
他修炼的乃是南荒最顶尖的魔功,地阶中级魔功—血巫魔经。
以吞噬生灵精血、魂魄修炼,凶戾霸道,在同阶中亦是凶名赫赫。
“聒噪。”
赵无咎只吐出两个字,身形便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一道千丈刀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岩魁头顶,撕裂虚空,狠狠斩落!
刀芒未至,那股一往无前、向死而生的惨烈刀意已然扑面而来,让岩魁心头一跳。
“好凶的刀!”
岩魁不敢怠慢,手中血色法轮向上一迎,急速旋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血色光盾。
“铛!!!”
刀轮相击,恐怖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将附近百里内的空间乱流一扫而空!
赤色刀芒崩碎,但血色光盾上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岩魁手臂微麻,心中骇然。
这赵无咎明明才突破神府不久,实力竟丝毫不逊于他这等老牌神府!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岩魁怒吼,血色法轮光华大盛,裂痕瞬间修复,随即分化出千百道血色轮影,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笼罩向赵无咎。
每一道轮影都蕴含着腐蚀灵力、污秽神魂的歹毒力量。
赵无咎眼神一凝,身后七百余里神府世界虚影骤然显现!
神府世界中储存的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出,灌入长刀中,赵无咎挥动长刀,一刀劈下。
赵无咎这一刀,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唯有极致的力量、速度与那惨烈决绝的刀意凝成一体!
刀芒摧枯拉朽般破开重重血色轮影,所过之处,轮影纷纷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光点。
“七百里神府?”
岩魁惊呼出手。
“你一介散修,何德何能能开辟七百里神府?”
岩魁是又恨又嫉。
想他岩魁,也是一代天骄了,也才开辟不过五百九十里神府。
他岩魁,连一介散修都不如?
凭什么!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赵无咎的那一刀,快要劈到身前。
岩魁这时才反应过来。
感受到这一刀威势,岩魁心中一凛,这一刀,一个不慎,他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五百九十里神府世界虚影,亦是显现,这是一片血海,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浮,哀嚎,挣扎。
这正是他修炼血巫魔经所开辟的魔道神府,与他自身魔功相辅相成,威力绝伦。
在神府世界力量加持下,岩魁举起法轮,选择硬撼赵无咎这全力一刀。
一生要强的他,决不允许自己弱于一个卑贱的散修。
法轮与刀芒,再次对撞。
这一次对撞威力,远超之前。
若是在地面上,足以将半个升龙府都给抹去。
并未一下分出胜负。
而是陷入了惨烈的角力。
每一寸的推进,每一息的僵持,都意味着双方力量的疯狂消耗与意志的极限对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给我破!”
赵无咎怒目圆睁,气势再盛三分,刀芒不断逼近岩魁,此刻,那锋利的刀刃,离岩魁已不过咫尺之遥。
岩魁双手剧烈颤抖,他,快挡不住了。
当啷一声,法轮被击飞,这一刀,再无任何阻挡,刀锋落下,血光冲天而起。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岩魁的一只手,直接被卸了下来。
岩魁惨叫着向后暴退,左手死死捂住断臂,魔功运转,试图止住流血、修复创口。
但那伤口处残留的凌厉刀意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与灵力,让修复变得异常艰难。
他身后的血海神府虚影也因主人重创而剧烈震荡,血浪翻腾,哀嚎声都弱了下去,神府世界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一击,高下立分。
赵无咎晋位神府第一战,便以凶名赫赫的南荒第五祭司一只手的代价,奠定了他赵无咎的无上威名。
赵无咎,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