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的目光落到宁安阁第九层,是谁值得宁皇亲自陪同?
南楚很好,长安也很好,繁荣盛世,无数人的骄傲。
宁皇和谢道韫来到岳麓书院,走到了爱晚亭,也看到了那满山的枫叶,一步一步走到岳麓山,看到了柳如玉和柳如琢的冰雕。
两座坟紧紧相邻,墓碑前放满了鲜花。
“你说她们是不是傻?”
“她们从来没觉得自己傻,我也不认为他们傻。”
“你是皇帝,怎能说如此话?”
“我也是女人!”
“可你也是修真者。”
“长安曾说,修真者也是人,如若修真者忘了自己是人,那么将成为无根之木。”
“你怎么句句都离不开他。”
“他是我的男人,也是我的人生的老师。他没有错过,也不会错。”
谢道韫笑了笑,好似照亮了整个岳麓山。
“姑姑,你认为错了吗?”
“他说得很对。但这些话,不应该从他口中说出。”
“微宁不明白!”
“没有经过人生八苦,就不会悟透这人世间,也不会看清楚这修真者的本质。只有熬过八苦,才能成为真正的圣人。”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这些,长安都经历过。他的人生,很苦。如果我是他,我宁愿去死。身体的煎熬我可以受,但内心的苦,我无法承受。他不敢与人亲近,怕伤害别人。他也不敢与人交心,怕伤害自己。他只想好好活着,可他们偏偏让他去死。这是不对的!我也不会同意的!”
宁皇和谢道韫点了香,月光洒落,倒影重重。
此时,童声响起。
“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川,任我飞渡,歌声住,人环顾,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小花和小枣来到墓前,宁皇捏了捏脸蛋。
“夫人!”
“又睡了几天?”
“嗯!老爷说,想睡就睡。睡醒了,心情就会变好。老爷还说,小花要多睡,那样长得快。”
“你又想老爷了?”
小花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当她看到旁边的谢道韫时,不由眼睛一亮。
“漂亮的姐姐,你是不是很厉害?”
见到大眼、大耳朵、大脑袋,胖嘟嘟扎着两个冲天辫的小花,不由心生喜欢。
“有点厉害!”
“漂亮的姐姐,你真的很棒。”
小小的个子,穿着花衣。
“你也很漂亮。”
“漂亮的姐姐,这是九曲湖的小鱼干,很好吃的。”
谢道韫接过九曲湖的小鱼干,放到嘴里嚼了嚼。很香、很甜。但眼睛起了雾。她曾经随谢天阳去过九曲河、九曲草原、九曲湖。
“九曲湖的小鱼干真不错,九曲草原的马奶酒也很好喝。九曲湖、九曲草原、九曲河,都很美。”
“漂亮的姐姐,你也去过九曲湖?那里是我曾经的家乡。”
“难怪!只有如此美的地方,才能孕育这么可爱的小花。”
“小枣也是来自九曲草原。”
“小枣也很帅。”
小枣呜呜了几声,扬起了头。
“你想家吗?”
“想!但那是我曾经的家,可我想我现在的家。”
“这不是你现在的家吗?”
“老爷在的地方,才是家。”
谢道韫心中一疼,已无法呼吸。她不由喃喃自语道,
“我已经没有了家!”
“漂亮姐姐,你有没有见过我家老爷?”
此时听到小花的声音,才回过神。
“姐姐没见过你家老爷。”
小花低下了头,随后又扬起头。
“漂亮姐姐,你知不知道老爷去了哪里?”
“小花就这么想老爷?”
“想,很想!有时候想得吃不下饭,有时候想得掉眼泪。”
谢道韫把小花轻轻的拥进怀里,柔声的说道,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只要小花在,他就会安心。当事情做完了,他就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也有他挂念的人。”
“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会偷偷的想。”
“因为小花太善良,太爱你们家的老爷。”
“谢谢漂亮的姐姐,我的心舒服多了。”
“小花,你要知道,没有老爷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小花虽然不懂,但漂亮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谢道韫轻轻的拍了拍小花的背,随后又帮她重新绑了两个冲天辫。
不知为何,看着小花心就安,有一种幸福好像入了口,很甜。
当小花骑着小枣离开时,谢道韫轻轻的说道,
“真好!”
“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川,让我飞渡,歌声住,人环顾,邀月同宿,青山深处……..”
“有她在,南楚就稳。应天运而生,生似天灵,他有福,你也有福,南楚也有福。”
宁皇看着远方的山影,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小花是长安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家人没有其他算计,只有相互依存。”
谢道韫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皇。
“是吗?”
“也许我有私心,但对长安,我的心始终如一。”
“我不在乎,也没人在乎。我们只认为该做的事情。这世间,能信任的东西很少,特别是那一颗人心。”
“不看心看行!”
“枉枉伤害你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当有一天,我伤害了他,不要犹豫,杀了我。有一天,你伤害了他,我也会杀了你。”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但我还是要说日久见人心!”
谢道韫没有回话,因为也不须回话。她带来的谢家军,很强。里面的圣人,甚至比整个南楚都多。宁皇也知道,谢家军之所以听她的,而是因为她是长安的女人,谢安宁的母亲。
谢道韫站在岳麓山上,俯瞰着整个长安城,她张开双臂,轻轻念道,“白雪纷纷何所似,未因柳絮因风起。”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如同柳絮飘进了长安成千家万户,也落进了钱塘江,也飞进了宁安阁。
朱阳、关山月、黄庭坚、彭蒙纷纷抬头,随后叹息一声。
谢道韫以自身气运绑定长安城,甚至以自身性命相连,当长安城被破那一日,她也将身死道消。
“父亲、母亲,下雪了!”
“胡闹,还是三伏天,怎么可能会下雪?”
“真的下雪了!”
“怎么可能?”
当雪落在手上时,无数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有人跪了下来,高呼,
“愿南楚国泰君安,愿南楚风调雨顺,愿南楚万年万万年!”
长安城内无数人跪了下来,高呼,
“愿南楚国泰君安,愿南楚风调雨顺,愿南楚万年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