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皇宫,灯光摇曳。江雪领着一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见到正在扎马步的谢安宁。
“师伯祖,我累了!”
“忍着!”
谢安宁的两只腿上绑着沙袋,腰部也绑着沙袋。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全身在抖动,嘴唇已经被咬破。
“真的不行了!”
“你的父亲曾经比你更苦更难。”
“那是父亲不是我!”
谢安宁的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到。自从那日起,一切都变了,母亲也变了。他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也拼尽了全力,无论是母亲还是师伯祖,总是不满意。只有小花姑姑,偷偷的带来好吃的,偶尔带他去玩玩。
黑影中的女子,见到谢安宁的那一刻,全身一颤,低语道,
“好像!”
她是被谢天阳从雪中捡到的,取名谢道韫,并认其为义妹。
她跟着谢天阳浪荡江湖,结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后来,嫂子江漓出现。也许善良的人在一起就会很幸福,江漓和谢道韫成为了最好的姐妹。
那一年,谢天阳为救江漓和儿子走进了阴阳洞。也是那一年,江漓和儿子都失踪了。
谢天阳曾告诫她,一定要好好活着,有朝一日,长安需要你这个姑姑,也需要谢家军。
谢道韫掌管谢家军后,就此隐入黑暗之中,那些人,有些是跟随谢玄的老人,也有些人是谢天阳收服之人,他们改姓为谢。虽非谢家血脉,但已是谢家之人。两千多年的谋划,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些,是留给谢长安的。这是一个爷爷,一个父亲的爱。
禁忌之族,禁忌血脉,是背负也有助力。
当他听到谢家血脉重新出世时,谢道韫来到了南楚,通过秘密渠道,送信入了皇宫。
此刻的谢安宁弯了腰,眼中泪水涌动。
“少年,你流淌的是谢家的血,你的出生就有使命,路会很艰难,但不能认输更不能低头。”
谢安宁抬起头,直起腰,嘴里含着血。
“我的命是母亲给的!”
当黑暗中的宁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泪如雨下。
谢道韫笑了,像风一样柔软。
“你真棒!”
“姐姐,你好漂亮。”
话刚说完,谢安宁就直挺挺的倒了下来。
宁皇飞身过来,一把抱住谢安宁。
“微宁见过姑姑!”
谢安宁的嘴角的一滴血已浮在半空,谢道韫手拿测脉珠,当血落入测脉珠上,白光闪现,随后爆出五彩之光。
谢道韫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但看着昏迷的谢安宁,不由笑骂一句。
“也是一个小色鬼。”
说完此话后,谢道韫向朱阳躬身行礼。
“道韫见过朱大哥!”
“你怎么来了?”
“谢家军早已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天阳不想你卷入其中,当危机来临的时刻,希望你拉一把长安。”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我已经逃了一次,不想再逃一次。”
“何必呢?”
“我已经活够了。当有一天死去,我会把见到的一切都和哥哥嫂子说一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朱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谢道韫。表面柔弱,但做事雷厉风行,一旦决定的事,绝不后悔,也绝不会弃。
曾经谢天阳说,他这个妹妹,人漂亮,也善良,但爱钻牛角尖。
执着、强大,所以她能成为谢家军的话事人。
“我也管不了你,随你!”
“这是小妹的一点心意。”
谢道韫的储物袋里有各式各样的酒,朱阳爱酒,所以她准备了各种珍贵的名酒。
“谢谢!”
“我替哥谢谢你这些年对长安的照顾。”
“我是他师兄。”
“我是他妹妹。”
“一样的!”
“一样的!”
两人笑了,久违的故人重逢,怎么不开心?
宁皇把谢安宁放在药桶里,眼睛红红的。表面的狠心,内心如千万万锅。那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能不爱?
“怎么?舍不得?”
“他是我的儿子。”
“他的身上流着谢家的血。”
“我知道!”
“你知道吗?谢家军的存在,是因为他和长安。谢家的使命,逃不掉的。想活着,只有吃得足够多的苦,变得足够强大。你很强,可对于他,没多大用。甚至会害了他。”
宁皇回头看着谢道韫,“我都知道,可我的心还是会痛。我会忍着的,也一定会忍着的。”
“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的痛。曾经嫂嫂为了长安,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和长安会为此付出生命。这个时代变了,新的时代重启,希望来临,长安有机会改变命运,领导着这方世界,走出一条新路。”
“我只想他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可时代来临,一切是挡不住的。时间的洪流,会摧毁一切。只有强者,才配活着。你越强大,你就会知道越多。”
看着药水变清,宁皇抱着谢安宁放到床上。
两人走在皇宫内,看着那轮明月,双方对视一眼。
“我想去看看宁安阁!”
“我陪你!”
当两人登上九楼时,整个宁安阁亮了起来,无数烟花升起,照亮了整个钱塘江。
江上船来船往,一盏盏红灯笼映照在水面上,波纹荡漾,似远似近。
“很美!”
“若是姑姑喜欢,可以常住。”
“最美的东西,住久了,也变得平凡。偶尔来坐一坐,才觉得幸福。”
两人托着香腮,看着这繁华盛世,忽然有些痴了。
“你真了不起!”
“不是我了不起,而是长安了不起。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也是他希望的。”
“微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路走来,南楚上下,无不对你感恩戴德。”
“其实,百姓很好,他们想要的只是这平平淡淡的生活。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人?即使曾经的大秦赢政,也没做到。”
“长安曾说:民心如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安定、相对的平等,足以使民心所向。”
“谁又愿意去做这些?私心和贪念又怎么去平衡?”
“其实,我并不在乎。只是,他想要,我也想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