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成死死盯着建国百货恢复秩序的大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刚才亲眼看着三秃子从撒泼打滚的嚣张模样,被王一兵几句话吓得屁滚尿流,连碰瓷的家伙事都顾不上拿就跑了。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场面转眼烟消云散,张建国不仅没受半点影响,反而还落了个仗义公道的好名声。
“废物!一群废物!”赵元成咬着牙低声咒骂,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抖。
“收了咱们的钱,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就这么被人一句话吓破了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为了这次的局,他前前后后搭了不少钱和心思,不仅给了三秃子一笔定金,还特意安排了几个托煽风点火,就为了把建国百货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张建国在城里的生意做不下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精心布置的算计,就这么被突然冒出来的王一兵轻轻松松破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旁边的赵元国却丝毫没有他的气急败坏,正斜斜靠在胡同的砖墙上,手里把玩着一台黑色的海鸥牌照相机,嘴角勾着一丝阴恻恻的笑,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的得意,仿佛刚才的失败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赵元成的咒骂,赵元国嗤笑一声,慢悠悠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哥,你急什么?跟个跳梁小丑置气,至于吗?”
“不至于?”赵元成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瞪他。
“咱们的计划全泡汤了!张建国那小子毫发无损,反而还赚了一波名声,你还笑得出来?”
“计划?”赵元国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笑意更浓,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阴狠,“哥,你真以为我指望三秃子那个蠢货,能讹到张建国的钱,还是能真把他的百货店搞黄?”
他往前凑了两步,把相机举到赵元成面前,手指敲了敲机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得意: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能成。这三秃子,不过是我放出去的幌子,真正能要张建国半条命的东西,在这儿呢。”
赵元成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瞬间收了大半,疑惑地盯着他手里的相机:“你什么意思?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名堂大了去了。”赵元国得意地挑了挑眉,打开相机后盖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胶卷。
“刚才三秃子在门口闹的时候,我就混在围观人群里,从头到尾把该拍的、不该拍的,全给拍下来了,一个关键镜头都没落下。”
他合上相机,表情越发阴狠:
“我特地挑了最能误导人的角度,许友庆伸手去扶三秃子,我拍出来就是他伸手推人撞碎了古董;三秃子坐在地上撒泼,我拍出来就是店大欺客,把老百姓逼得走投无路;还有王一兵凑到三秃子耳边说话,我找的角度,拍出来就跟他攥着拳头威胁人、要动手打人一模一样。”
“就连保安攥着橡胶棍、脸色发黑的样子,我都拍得清清楚楚。”
赵元国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建国身败名裂的样子。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能拿出来当铁证,到时候报纸一登,就算张建国长一百张嘴,他也说不清!”
赵元成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刚才的气急败坏和憋屈一扫而空,脸上堆满了狂喜,一把抓住赵元国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发了抖:
“还是你小子脑子灵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高!实在是高啊!”
“那是自然。”赵元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满是嚣张。
“跟张建国斗,就得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招。三秃子那点撒泼打滚的本事,顶多就是恶心他一下,我这招,才能直接把他的根给刨了!”
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转身就往街上走,马不停蹄地直奔城里的照相馆。
赵元国又了双倍的钱,连哄带吓地让老板加急冲洗胶卷。不到一个小时,一叠清晰的照片就洗了出来。
赵元国拿着照片一张一张翻,越看越满意,每一张都精准踩在了误导人的点上。
“完美!太完美了!”赵元成凑在旁边看着,连连叫好,笑得嘴都合不拢。
“就这些照片,谁看了不相信建国百货欺压老百姓?这次张建国死定了!”
赵元国把照片小心翼翼装进牛皮纸信封里,脸上的阴笑越发嚣张:“走,咱们现在就去报社,给张建国送一份大礼去!”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揣着装照片的信封,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市报社的大门。门口的接待人员刚要上前询问,赵元国就摆出一副神秘又严肃的样子,摆了摆手:
“我们有非常重要的爆炸性新闻要提供,关乎本地知名商家欺压普通老百姓的恶性事件,找你们值班的编辑记者。”
接待人员看他们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不敢怠慢,连忙把他们领到了二楼的值班编辑办公室。
负责今天值班的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实习生王敏,正愁找不到能上头版的大新闻,一听有群众来提供猛料,立刻就迎了上来,满脸认真地询问详情。
赵元国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路见不平的愤慨模样,把信封里的照片一张张摆在桌子上,声情并茂地编起了瞎话。
“记者同志,您可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今天上午,就在市中心的建国百货门口,发生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
他指着照片,添油加醋地说道。
“这位老百姓拿着家里祖传花瓶路过,被建国百货的经理许友庆撞了个正着,花瓶当场就摔碎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这建国百货不仅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反而还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骂人家是碰瓷的,甚至还叫来了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当场威胁人家,要把人家弄到楼上去封口,差点就动手打人了!”
赵元国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真的是路见不平的目击者。
“我们这些围观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但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敢怒不敢言啊!我冒着被他们报复的风险,偷偷拍下了这些照片,就是希望你们报社能曝光这件事,给老百姓一个公道!”
王敏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又听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满满,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爆炸性新闻!本地知名的建国百货,竟然勾结社会人员欺压老百姓,这要是登出去,绝对能引起全城轰动,报纸的销量肯定能翻上好几倍!
他连忙把照片收好,对着赵元国两人满脸郑重地说:
“两位同志,非常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这件事我们报社高度重视,一定会尽快核实,安排刊登!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欺压老百姓的恶劣行为,一定会给群众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赵元国和赵元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狂喜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