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景,生卒年不详,活跃于唐德宗建中年间(公元780年—783年),为中唐时期地方州府的得力佐官。他任职沔州录事参军,官阶从七品上,虽非州府主官,却手握“勾稽文簿、监察属吏”的关键权力,是维系一州行政运转与吏治清明的核心人物。在建中年间藩镇割据、朝政动荡的乱世背景下,徐元景以严谨细致的作风、不徇私情的品格,在基层监察岗位上恪尽职守,为沔州地方治理筑牢根基,成为中唐佐官群体的典范。
建中初年的唐朝,正处于安史之乱后的恢复与动荡交织期。德宗即位后推行两税法改革,亟需健全地方行政体系以保障赋税征管;而南方藩镇虽不及河北跋扈,却也存在吏治松弛、赋役混乱的隐患。沔州地处江汉平原,南临长江、北接汉水,为荆楚地区交通要冲,境内有汉阳军镇驻防,既是粮食产区,亦是军事屏障,其行政效率直接关系到江汉流域的稳定。录事参军一职,在唐代州府属官中地位特殊,号称“州之纲纪”,上承刺史政令,下统诸曹参军,专司文书稽核、吏治监察,凡州府收支、案件审理、属吏考绩,皆需经其勾检核实,权力虽不及中央监察官,却直接影响地方治理的成色。徐元景能出任此职,足见其精通文法、品行端方,深得朝廷与地方主官的信任。
徐元景到任沔州后,首要要务便是整顿文簿混乱之弊。建中年间两税法初行,地方户籍、田亩、赋税文书更迭频繁,加之此前历任官吏敷衍塞责,沔州府衙文簿多有缺失、错漏,导致赋税征管混乱、百姓怨声载道。徐元景深知“文簿者,治政之根”,遂潜心梳理历年文书,制定“三日一勾、每月一核、季终奏报”的勾稽制度。他逐一审阅户籍黄册、田亩图籍与赋税账簿,对遗漏的人户、错算的田亩逐一核实补录,对虚报的赋税额度严厉追责。为确保数据准确,他常亲赴乡野核查,比对农户自报与官府登记信息,厘清豪强隐匿的土地,使沔州赋税征管渐趋规范,既保障了国家财税收入,又减轻了普通百姓的额外负担,两税法在当地得以顺利推行。
监察属吏是徐元景的另一核心职责。沔州府下辖诸曹参军及各县僚佐,不乏贪墨懈怠之辈,或借职权勒索百姓,或推诿政务延误公事。徐元景依据《唐律疏议》与州府规章,制定明确的属吏考核标准,以“勤、廉、能、慎”为核心,定期核查诸官履职情况。某司户参军在办理户籍迁移时收受财物,故意刁难百姓,徐元景察觉后,当即立案调查,搜集人证物证后如实禀报刺史,最终该参军被罢官追责;对于勤勉奉公、政绩突出的属吏,他则积极举荐,为其争取考课优等,激励僚属勤勉为政。在他的监察督导下,沔州府吏风为之一振,推诿扯皮、贪赃枉法之事大幅减少,行政效率显着提升,百姓对州府政务的满意度日渐提高。
建中三年,淮西藩镇李希烈叛乱,兵锋直指江汉地区,沔州因地处军事要道,陷入备战紧张局势。此时的州府文书往来剧增,军需调度、兵员征集、粮饷筹措等事务繁杂,徐元景更是昼夜操劳,既要保障军事物资的账目清晰、调度有序,又要监察属吏在备战中是否存在克扣军需、侵扰百姓的行为。他亲自核查军粮征收与发放记录,杜绝中饱私囊;巡查征兵现场,确保按制征募、不扰民生。在他的严谨把控下,沔州备战工作井然有序,既为前线提供了稳定的后勤支持,又维护了地方秩序的安定,深得刺史与军民的赞誉。
长期的超负荷操劳,使徐元景积劳成疾,但他始终坚守岗位,直至病情加重无法履职。建中末年,徐元景在沔州任所病逝,临终前仍叮嘱属吏妥善交接文簿、坚守监察职责。消息传开,沔州官吏百姓无不痛惜,感念其“恪尽职守、清正廉明”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