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笑连连点头,眼神充满野心与向往。
金蟾婆婆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反倒更满意了几分。这老六,贪是贪了些,可贪才好拿捏。
她拄着金蟾杖往船头一坐,那杖头金蟾的双眼幽幽地亮着,像庙里头供着的什么邪神。
“老六啊,你可知你在大晋、妖国那边,如今是什么名声?”
魏一笑抬起头,愣了一愣,他当然知道了。
“西南十六州那边,提起你天蝠诡妖,哪一个不恨得牙根痒痒?”
金蟾婆婆接着说,“三百多年来,死在你手里的人族修士,没有十万也有八万。那些个世家子弟、仙门弟子,哪个不是被你剥皮抽筋、吸干骨髓?他们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可越是如此,你在妖国的根基便越稳。”
魏一笑默然不语,这话不假。他这三百多年在万圣妖国,手上沾的血,早已经数不清了,妖族,人族,南越,南疆蛊族,西域三十六国,都杀过。
那些人族修士,他杀起来可从不手软,甚至比妖族杀得还狠、还绝。
有多少次妖国与西南道人族开战,他冲在最前面,屠了多少宗门、城池,满门上下,老少不留。
一场又一场的血战与屠戮,妖国上下再没人提他“半妖”的出身。
一位妖神还颇为赞赏他的天赋,赞他“虽是半妖,其心可昭”,说后面会收他为弟子。
“婆婆说得是。”他低声应了一句,又把头低了下去,“老六明白,南华界,只有南疆蛊族才是我容身之所。”
金蟾婆婆见他清楚其中利害,点了点头。
这可是打入万圣妖国最高级别的棋子,价值无可估量,而且妖国与大晋都不会容他。
等老六有了大修士战力,配合这顶尖天赋,甚至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影响万圣妖国的某些判断。
金蟾婆目光落在手里那枚珠子上。
有了老六的帮助,顺利拿到了第二枚残片,现在珠子里的两枚火种残片,此刻已融合的差不多了。
“第二枚了。还差一枚......大祭司那边,便可以交差了。”
她正想着,忽然——
“轰!!!”
一道白光从远处炸开!那白光浩然博大,堂堂正正,照得小半片血海都亮如白昼!
白光所过之处,血雾滋滋消散,连那浓稠的血水都被劈开了一道数十丈深的沟壑!
结界震颤!
金蟾婆婆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远处,一道白色身影踏在血海之上,手持一柄白玉法剑,四周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圣贤文章。
那身影周遭,白光如潮,一波一波往外推,硬生生在这片血海之上撑出了一片浩然天地!
李寒衣!
这位天罡榜第九十九位的浩然真君,此刻面色冷厉如霜,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金蟾婆婆结界所在方向。
他身后,令狐九剑、铁手二人各执法宝,随时准备打破空域恢复真元。
“什么人!”李寒衣的声音隔着数里血海传来,字字如雷,“蛊族力量?金蟾婆婆!”
金蟾婆婆眉头一皱,大祭司隔空布置在外围的摧心结界,是使用了摧心断肠蛊的力量,虽不是全力施为,却也不是普通元婴巅峰强者能撼动的。
就算是她,也难以造成这么大的波动。
看来这位浩然真君,比传闻中还要强上几分。
“婆婆?”魏一笑脸色微变,下意识就要催动法力逃跑,外面那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若是让他打破结界,看见自己与金蟾婆婆在一块,还有这满地狼藉,数百年谋划就要付诸东流。他真不想被几大妖神追杀。
“你慌什么。”金蟾婆婆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将手中那枚珠子收入袖中。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白光,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条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罡榜第九十九?李寒衣,你还差得远。”
她话音未落,手中金蟾杖往船板上重重一顿——
“咚!”
一圈金绿色光芒从杖底炸开,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船帮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条船罩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她一口精血喷在金蟾杖头。
那杖头金蟾的双眼猛地一亮,张开大口,喷出一团金绿色雾气。
雾气遇风便涨,眨眼间便弥漫了百丈方圆,将整条船吞了进去。
“走。”
金蟾婆婆只吐了一个字,那船便如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没有浪花,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整条船,连同那团金绿色雾气,还有所有痕迹,便如融进了血海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期间,李寒衣又劈了几剑,结界摇摇欲坠。
最后一剑,浩然白光更是化作九百丈剑罡,狠狠斩在那层金绿色结界上——
“咔嚓!”
结界终于碎了。
金绿色光芒炸开,化作漫天光雨,飘飘扬扬洒落。
可光雨散去之后,那片血海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船?哪里还有什么人?连滔天血柱也在结界碎的刹那,消失不见。
“跑了。”令狐九剑也收了剑阵,面色阴沉。
铁手作为实力最弱之人,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一趟不该来这往生塔,实力低微,被灵宝消息迷了眼,还好跟的是出了名的浩然君子。
李寒衣没有说话。
他收了法剑,站在血海上,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面色已恢复了平静。
“追不上了。这片血海压制神识,她又有顶级蛊术遮掩,便如泥牛入海,寻不着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两艘沉乌船破开血雾,一左一右,急速漂了过来。
飞熊真君站在船头,兽皮法衣因为真元激荡,而微微发鼓。
他目光如电,在李寒衣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那一圈尚未散尽的血柱之上,嘴角微微一挑。
“俗话说得好,得了好处,可不能独吞。”
他的声音一圈一圈荡开,“怎么我一来,这异象就消失了?浩然,你可有些不地道啊!”
飞熊真君这一声喊出,如沉雷滚过血海,一字一句都带着恐怖法力震荡,隐隐有滔天飞熊法相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