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只看起来稍微稳重点的蛇鹫走到孔昭意面前,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羽冠靠在孔昭意的手边,表示臣服。
“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请你帮我们找回我们的孩子。”
孔昭意垂眸看着手边那还有些蒙尘但依旧光亮的羽毛,手指还是忍不住动了。
她轻轻摸了摸羽冠毛,顺着羽毛的纹理,一路从蛇鹫的脖颈摸到了它的翅膀上。
那触感硬挺又带着点温热,虽然被孔昭意抚摸的时候会忍不住轻轻抖动,但是那双眼睛里却并没有任何攻击欲望。
态度谦和柔顺,丝毫没有野性。
又或者说,被圈养长大的鸟儿本就没什么野性。
“好,你们跟我走,我回到基地会帮你们找到你们的幼崽。”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即便能打听到幼崽的消息,也不一定还能找得回来,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站在孔昭意面前的那只蛇鹫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丝悲伤,却也带着一丝了然。
“我……我们明白,如果那两个孩子还有救,请您一定帮帮它们。”
“它们很快就会长大,也会帮上忙的。”
这倒不是这只蛇鹫为了寻回幼崽而随意夸下的海口。
而是它们这个种类在末世前本就是以蛇、蜥蜴、甲虫这些爬行动物和昆虫为食的。
虽然孔昭意还不清楚这两只蛇鹫到底有没有觉醒异能,但是依照刚才的情况来看,它们的反应速度和攻击力都很不错。
把它们带回野山的家里养着,就算到时候山里真的像上一世一样突然起了虫潮,也能给她们争取一丝转移的机会。
想到这,孔昭意深觉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
她再次摸了摸面前的那只蛇鹫,眼睛盯着另外一只蛇鹫,见它有些的双眼里带着一种懵懂的天真,歪着头看着自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家子有一个聪明的可能就够了。
“行,我带你们回去。”
“不过你们有名字么?”
孔昭意面前的那只蛇鹫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们原本只有编号,我叫S13,她是S27。”
“但是我们的饲养员悄悄给我们取了名字。我叫美琪,它叫美雪。”
听见这两个名字,孔昭意和唐玉清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看得出,这位饲养员应该是个跟她们有一段童年回忆的人。
唐玉清俯下身子凑到蛇鹫美雪的身边,悄悄问了一句:“哎,你们之前不会还有只公鸟叫‘游乐王子’之类的名字吧?”
美雪只是一只鸟,自然不明白这几个名字是从哪来的,只是很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只不过那只公鸟年纪大了,我们没怎么见过,就被转移了。”
这下子,唐玉清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味地捧腹大笑,清脆的笑声穿梭在林间。
“哈哈哈哈哈……”
“你……你以后改名叫魔仙堡女王吧,小妹妹,你以后就是小蓝了!”
提起饲养员之后就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美琪这时候抬起了头。
“我们的饲养员,就姓蓝,她刚到那里工作,就负责喂养我们。”
“可是,后来……就是那些人开始互相撕咬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美琪的鸟喙只是微微张开,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如果不是孔昭意理解它的途径并非通过声音,它所说的内容可能就被这山间的微风吹走了。
她没说话,只是手在美琪的翅膀上轻轻拍了拍。末世里亲人流离失所的事情时有发生。
只要还活着,或许总能有相见的一天。
因为这两只蛇鹫的名字,唐玉清笑个不停,天性活泼的美雪围着几人蹦蹦跳跳的。
静谧山林间的腥气,倒是被这清脆的鸟叫和笑声冲散了不少。
相比于没看过那个剧集一脸懵懂的长生,孔昭意更多的是无奈。
她斜睨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唐玉清,对围着唐玉清的蛇尾巴不停蹦跳着转圈的美雪招了招手。
“我先把你们带进我的空间里,找回幼崽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明天回到基地之后,我会找人去打听。”
“你们如果知道什么,想起来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在空间里叫我,我都可以感应到。”
美琪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只蛇鹫并排站在一起,眼神十分真挚地看着孔昭意。
“那就拜托你了。”
而后,孔昭意将面前这两只为了幼崽低下头来的蛇鹫收进空间里,安置在邱颂母女旁边的一小块区域里。
中间隔开的屏障也并不严格,只是在有攻击意图的时候会生效。
空间里,邱颂正推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孔昭意安排的小院子里散步。
这里的阳光都带着能量,让她们因为实验而日夜疼痛的身体舒缓了不少。
一转头,就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挪进来两只十分高大的鸟。
紧接着就是一个巨大床垫和一些干草凌空飞到蛇鹫附近,当做是它们临时的窝。
而后又是接连四五个装着水的容器落在美琪美雪的面前。
它们两个有些无措地盯着面前装在桶里的水——想喝,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一旁的邱颂推着自己的孩子走到小院的边缘,见两只大鸟呆立在那,忍不住开了口。
“那两个桶给你们洗澡的,把身上洗干净,孔小姐不喜欢留在身边的人或是……脏兮兮的。”
“另外的,应该是留给你们喝的,这里的水很甘甜,喝了很有好处。”
在邱颂的指引下,两只蛇鹫很快就清洗干净了自己,那一身羽毛重新恢复了光亮。
邱颂的两个孩子被凌空飞来飞去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也扒着小推车的边缘,两双大眼睛好奇地朝着蛇鹫那边看去。
或许同样都是带着孩子的母亲,经历人类圈养、围剿的两只蛇鹫却并没有对邱颂展现出任何攻击性。
反而是美雪,看见手推车里那两个小不点朝着自己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展开自己的一只翅膀。
长长的羽毛穿过小院的边界,轻轻抚摸在两个小不点的头上。
就像它曾经安抚自己受惊的幼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