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它们的家不在这里，会活不下去的。”
“就像……”
长生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孔昭意却瞬间听懂了。
上一世，她们在路上遇到过一群大象。
这些大象性情十分温顺也十分亲近人类，它们从前也是国内某个十分有名的动物园里的招牌。
只不过末世之后，很多人食不果腹，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些体型巨大却性情温顺的动物身上。
毕竟，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就够几十个人的吃上几天了。
大象群只能仓皇逃窜。
可它们即使差点被人类要了命，也还是会在孔昭意、长生和康乐靠近的时候，愿意和她们共享水源。
但很可惜，那些大象最终还是被饥饿的人类找到了。
这件事让长生印象十分深刻，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见生命走到尽头时，发出的绝望呐喊。
她抿着唇，有些期待地看着孔昭意。
就在孔昭意还犹豫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旁边的草丛，里面突然突然簌簌作响，一只足有榴莲大的甲壳虫顶着坚硬的犄角就朝着孔昭意的面门撞了过来。
这体型很明显是已经发生了异变的甲虫。
也是上一世，孔昭意最为头疼的敌人。
异化后的甲虫不仅浑身是毒，体外的甲壳又十分坚硬，需要找到特定的位置才能破开。
但它们飞来飞去速度极快，破甲的位置着实难找。
她刚想拔刀，面前的两只蛇鹫几乎是同时动了。
两道尖喙如同闪电，一前一后落下，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甲虫壳直接被戳穿。
两只蛇鹫一甩头，直接把甲虫撕成了两半。
脖子一伸，连虫带壳都吞进了肚子里，一丁点毒血都没撒出来。
而且，动作十分利落，前后甚至不到两秒。
吃完了还满足地晃了晃脑袋，右边那只蛇鹫还歪着头瞥了一眼唐玉清，神情十分得意。
好像在说：“你看！我很厉害的！”
孔昭意挑了挑眉，笑了。
之前她虽然能理解长生的不忍心，但也的确是不想白白养着两个吃干饭的大鸟。
况且，如果把她们的幼崽找回来了，那就不是两只，而是四只了。
不过她差点忘了，在末世后期，人类异能者和异化动植物最大的敌人就是产生异化之后的虫子。
孔昭意和长生对视一眼，她们的记忆不约而同地飘回了上一世那个湿热的、覆盖全国的梅雨期。
那时候，她们受到尚城基地的邀请，带队执行一个寻找走失异能者小队的任务。
刚走到目标地点南岭山脉的边缘，远远地就听见了漫山遍野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不像是末世前的虫鸣，倒像是无数把小锉刀同时在啃噬着木头。
听得所有人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孔昭意带着尚城基地守卫队的人一路借着树丛掩护，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越过了很大一片齐腰高的草地，才看清那骇人的景象。
——漫山遍野都是异化虫子！
黑沉沉的一大片，铺满半山腰。
大的甲壳虫足有脸盆那么大，小的蝼蛄也比成年兔子还要壮实。
这些虫子密密麻麻趴在山腰上所有能趴的地方，那些异化植物的表皮已经被啃的精光，就连草根都被翻出来吃的一干二净。
昨天侦测过还郁郁葱葱的山头，不过一夜时间就露出了黄褐色的岩土。
基地之前就发现了山上的异常，失踪的那一支异能者小队就是第二批被派来勘查山上情况的。
尚城基地的位置很特殊，周围地下有很丰富的水资源，所以山上的异化植物和人类并不用为了水源争个你死我活。
一直以来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然而这些虫子打破了这种和谐的局面。
还不等孔昭意带着人返回尚城基地报告情况，那些虫子就耐不住了，结群朝着基地飞去。
基地拉响了防空警报，组织了近千名异能者在基地外围阻击。
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那些虫子根本杀不完。
前面的被砍成了两段，后面的立刻就扑上来继续啃食同伴的尸体，吃完了接着往前冲。
被虫群拦在外面孔昭意一行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圆脸小姑娘被十几只带翅膀的白蚁扑倒，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就连她手里的那把镶嵌了丧尸晶核的短刀都被啃出了缺口。
虫群离开之后，出城阻击的几千名异能者，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而尚城基地外绵延数十里的山头，最后也被虫潮啃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经此一事，让孔昭意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这些虫子的毒素和坚硬外壳，而是那恐怖的繁殖能力和什么都能吃的胃口。
那些虫子甚至能顺着你想都想不到的缝隙钻进基地，甚至能啃穿新型材料制成的城墙。
如果防范不到位，基地里的幸存者就会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被啃成一堆又一堆的白骨。
多处人类基地为了躲避虫潮，不得不加紧建设高层堡垒，防范那些会从地下钻进房子里的虫子。
而地面留下的空城，不过三天就被虫子啃成了废墟。
最后，这可怕的虫灾是被异化鸟和异化植物联合攻破的，自然界的食物链本就是如此循环的。
人类倒是在这场浩劫之中，借了光。
回过神来，孔昭意看着那两只吃完异化甲虫还好像有些意犹未尽的蛇鹫，心里最终打定了主意。
“我可以留下你们，也可以帮你们找到幼崽，但从此以后，你们要完全听从我的指令。”
“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
“明白么？”
那两只蛇鹫起先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它们从小就被人类圈养，心里十分渴望自由。但模式之后它们真的拥有了自由，却发现这份自由并不像是它们想象的那样美好。
即便内心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一次抱不上面前的大腿，等待着它们的结果不是死在竞争激烈的野外山林，就是被人类重新抓回去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