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伤风这种病,哪怕是放在后世,那也十分棘手。
患者一旦发病,全身的肌肉骨骼都会陷入强直僵硬的状态,最终活生生的窒息而死。
想要治疗,除了插管辅助呼吸以外,还得配合抗生素和肌肉松弛剂。
就算是有了这些治疗手段,死亡率依旧居高不下。
以后世的条件尚且如此,放到现在,就是绝症。
可以说,孙策在被感染以后,实际上已经死了,只是暂时还没断气而已。
“伯符终究还是重蹈覆辙了......”
张新心里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
孙策不在江东,没有屠杀过士族,自然不会招来什么刺客。
可他依旧还是面颊受创,身死在即。
只能说,性格确实决定命运。
张新有时候都觉得,孙坚这一支的基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孙坚、孙策这父子俩就不说了,老三孙翊历史上也是因为性格躁厉,得罪了小人,最终被部将刺杀。
孙尚香天天舞刀弄枪......
就连孙权,也时常以亲自搏杀猛兽为乐,张昭怎么劝都没用。
苏轼所写的‘亲射虎,看孙郎’中的‘孙郎’,指的可不是孙策。
而是孙权。
孙坚这一窝,似乎骨子里就不知道‘害怕’两字怎么写。
“来人。”
张新叫来一名小吏,“召公达、公与、元皓、文若过来见我。”
“诺。”
小吏拱手离去。
张新静下心来,脑中不断思索。
孙策将死,他的心情无疑十分复杂。
一方面,孙策比起历史上早死了三年,导致现在的孙权只有十六岁,还没成长起来。
再加上兖州之地是张新支持他坐的,而不是像江东那样,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孙策一死,孙权绝无可能如同历史上在张昭、周瑜等人的支持下,依靠制衡坐稳江东那般,坐稳兖州。
先前孙坚战死,张新让十八岁的孙策继任兖州刺史,兖州士族就已经很不服了。
好在孙策争气,在大野泽打了一场漂亮仗,这才勉强将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现在让十六岁的孙权上?
那兖州士族就该说张新公私不分了。
再者说了,张新推孙策上台的时候,是因为勤王在即,需要孙策在南边帮他挡住中原的那帮诸侯,以免被他们打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战略。
现在河北稳固,朝廷局势稳中向好,此时接收兖州,一点问题没有。
于公于私,张新此时必须出面,接手孙家的那帮旧部。
挺好。
至少以后不用担心防备孙策了。
可另一方面......
张新确实很喜欢孙策,也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
如此优秀的一个弟子,张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步入死亡,却无能为力,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噫......”
正在张新长吁短叹之际,荀攸、沮授、田丰、荀彧四人来到。
“拜见明公。”
四人行过礼,荀攸开口问道:“不知明公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兖州剧变,伯符病重将死。”
张新将周瑜的信拿给他们传阅,“都说说吧,兖州之地,朝廷要如何接收?”
“孙策病重?”
四人闻言神情一愣。
啥情况这是?
一方主公,养尊处优的,医疗资源也是顶级,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病死了?
也没听说过孙策身体不好啥的啊?
四人看完周瑜的信,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瘛瘲。
这种病症,他们并不陌生。
患此病者,必死无疑!
孙权年幼,肯定无法继任,朝廷接手兖州,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既然如此,如何接收,那就有讲究了。
五年计划要不要扩散到兖州?
朝廷的政策是现在推行,还是暂时维持现状,安抚住兖州士族,等将来一统天下之后,再行调整?
张新与四人商议了一会过后,便让他们自行讨论去了。
破伤风发作的人,存活时间很短,一般在数日到数周左右。
周瑜在信中说,他写信的时候,孙策已经浑身抽搐,口不能言,显然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信使过来,路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张新必须立刻出发,前往陈国,稳定人心。
否则万一孙策死了,曹操找准机会推过来,把陈国兵和兖州兵收了,扩充实力,再想把他赶回去,就得调动河北的兵马了。
这会打乱五年计划的部署。
而且这事儿只能他亲自做。
派别人去,能让兖州士族心服的人,黄盖等人未必会服。
能让黄盖等人服的,兖州士族不一定服。
能够同时压制孙家旧部和兖州士族的人,只有张新自己。
至于兖州后续应该如何施政,就交给田丰他们去商议吧。
到时候再说,不急。
张新来到后院,先到客房找到孙权兄妹,对他们说了孙策将死的消息,让他们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孙权、孙尚香大惊失色,立刻开始收拾。
张新又到张宁小院,将事情说了一下,让她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随后将张桓叫了过来。
“老四,你跟爹去一趟陈国。”
张桓作为孙尚香未来的夫君,孙坚的女婿,孙策的妹夫,在这种时候跟着露一次脸,有利于安抚黄盖等人之心。
这对他的未来也有好处。
“好!”
张桓一听老登带他出门,神情兴奋,立刻答应。
“疾行很辛苦的,你没问题吧?”
为了防止张桓半路叫苦,张新故意说道:“要是不行的话,你就留在家里陪你娘吧,爹自己去。”
“包行的。”
张桓拍拍胸膛,让张宁给他收拾衣服去了。
等张宁收拾好行李之后,玄甲军也集结的差不多了。
张新不再迟疑,带着孙权兄妹以及张桓,并玄甲军一起,出了邺都,往阳夏疾行而去。
三日之后,张新率军赶到阳夏大营。
黄盖等人提前得到通知,知道张新这次亲自来了,连忙出营迎接。
“我等拜见丞相。”
“不必多礼。”
张新摆摆手,“伯符如何?”
“病入膏肓。”
周瑜垂泪道:“军医说,只在旦夕之间......”
“什么?”
孙权闻言大惊失色,孙尚香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走。”
张新面色凝重,“带我去看看。”
黄盖等人连忙趋前引路。
“丞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