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个。”
袁截拇指弹起,一枚印刻着疯王形象的金币,在半空中转动两圈,滚落在地上。
昏暗的房间里,像这样的金币,总共有一百四十二个。
每一枚金币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蠕动的疯狂血色。
一百四十二枚金币,胡乱的堆砌在房间的一座神像面前。
那是一座疯王的神龛,半人高的神龛就嵌在木墙里,神像的半个身体隐藏在黑暗里,看起来像是在窥探外界。
蠕动的血色里,隐约发出无意义的低语,嬉笑。
袁截的眼底,暗藏几分晦涩的冷意。
拇指与食指下意识的搓动着,鳞片相互摩擦的实质触感,缓缓平复着他内心的躁动。
【疯王】就在小镇上。
那种偶尔浮现的,被恶意窥视的感觉,是对方的挑衅。
祂将自己藏起来,但又让袁截知道,祂还在这里。
而袁截所能追寻到的痕迹,就是一些小镇居民手里,所持有的这些血色金币。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金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像是这东西本来就在那。
这些金币,会让镇民逐渐变得疯狂,变成一种跟【疯王】有所关联的无皮怪物。
无皮怪物,会混淆【疯王】的气息,而且夹杂着一点神性,正好能回应【咕噜咕噜】的那种。
“剩下的镇民,已经不多了。”
昏暗的房间内,血色的呓语声依旧。
对面的街道上,树上的十几只乌鸦,安静的蹲在树上,偶尔梳理几下羽毛。
房门突然推开,惊起一群乌鸦,怪叫着飞离这里。
黑色的乌鸦羽毛,四处飘飞。
一双赤色的竖瞳之中,所映照出来的,是一道道包裹着恶意的血色,转眼消散在半空之中。
整座小镇,被一层坚固的幻象所笼罩,血色如月,血色下的一切,都在低语着。
“不朽的时间,腐朽的一切,无限的未来,坚不可摧的过往……”
“祂能吞噬万物。鸟,野兽,树木,花朵。啃铁叮钢,以腐蚀的岩石为食……”
“千面一面,万身一身,众生其骨,山河其腹,从天之始,从地之初……”
“……”
连绵的低语,语调扭曲,沾染着疯狂的本色,花草树木在随风摇晃,微风在轻喃低语。
而它们并非真实,它们是过去,是万物之影,是时间之足。
一切存在都是幻影,唯有疯狂,真实不虚!
“这对我没用。”
袁截语气很轻,那双赤色的竖瞳内,赤黑色的雾气,正在缓慢的转动。
从他的脚下开始,一寸寸的土石,开始蠕动,血肉从内部翻转出来,鳞片缓缓生长,蛇腥的气味瞬间弥漫至四周。
微风,草木,土石,阴影……疯狂的呢喃声中,混杂着嘶嘶的轻鸣。
转眼间,疯声消弭,血色消退,只残留下一片片被污染所扭曲的【死肉】。
这不是袁截与疯王第一次交手,这样无意义的试探,已经重复了几百次。
除了【死肉】,什么也没有改变。
甚至就连这些【死肉】,也会很快恢复如初。
这座来自于过去的小镇,似乎具有着某种层面的【不可更改】。
但是,一切真的‘不可更改’吗?
袁截站在原地,想到了那一百四十二枚血色的金币。
唯一能被改变的,能被杀死的,似乎是那些小镇的居民。
为什么,在过往的时间里,人更容易被改变?
“疯,王?镇民,过往,金币……”
他喃喃自语,感觉这些东西似乎隐藏着某种关联,但是缺少了什么东西。
“权杖?疯血?”
沉默许久之后,袁截吐出这样两个词汇,眉头紧皱。
啧!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这个世界,刚找到的外置大脑,还在其他的时间里,因为失联,根本帮不上忙。
权杖-疯王——权力?掌控?领地?支配?
疯血-镇民-金币——交易?置换?替代?
时间-小镇——?
袁截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感觉疯王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仪式。
“真烦恼啊!所以,那些镇民,到底是杀?还是不杀?杀?还是不杀?”
“杀?还是不杀?”
寂静的小镇里,这样的喃喃自语,飘飞的很远,钻进剩余的镇民耳朵里,将一张张面孔,吓得异常惨白。
赤黑色的浓雾,将他身形笼罩,【蛇本尊】出现在他身后,一条条肢足,顺着浓雾,向外伸展出去,伴随着浓雾,一点点侵入整座小镇。
土石重新被扭曲成血肉,房屋开始蠕动,发出如同呼吸般的沉闷声响。
【蛇本尊】在赤黑色的浓雾里,俯视着眼前这座小镇。
视线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在不受控制的血肉蛇化。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座小镇,已经完全被袁截的力量所扭曲。
残余的小镇镇民,跪伏在地上,恐惧的颤抖,哭着发出凄厉的哀嚎。
街道被一层层掀起,蠕动的血肉叠在一起,蛇鸣连绵,无处不在,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没有!还是没有!
疯王到底在哪?
一双赤色的竖瞳,从高空俯视向小镇,所映照出的,依旧是一层幻影。
他反复扫视着这座小镇,赤黑色的浓雾,将一切笼罩。
但疯王,似乎并不存在。
这场捉迷藏的游戏,已经完全将袁截的耐心,消磨干净。
不可更改的虚幻?那就戳破你的虚幻!
【蛇本尊】掀不翻这座小镇?那就换个能掀翻你的东西进场。
凭借着【大蛇】的唯一性,以及面板的存在,袁截感应到了自己的本体,还有血海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