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到处都是烧杀抢掠。
扩散的仇恨本就是用暴力宣泄,但赐福又将暴力演化成了更加恐怖的破坏。
「执法」尽力阻止着事态进一步恶化,他们不再给“作恶者”机会,而是选择直接利用赐福硬碰硬,进行毁灭性的镇压。
在这种高压下,“恨意”又被进一步激化。
夏荷漫步在城市中,观察着人生百态。
被扭曲的恨意,催生出了最丑陋的人性。
“站住!”一名执法发现了夏荷,在这混乱的事态下,执法已经开始无差别的“控制”。
夏荷回头,望向那浑身浴血的年轻男人,“有事吗?”
“跪下。”
“跪下?”夏荷忍俊不禁,“你这是什么要求?”
“我要确保你没有危险性。”
“我跪下就能确保了吗?”
“我需要你表现出对苦难圣堂的臣服。”男人侧身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准夏荷,“我现在被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羔羊搞得很烦,所以机会我只给你一次。”
“既然你对我这么‘宽厚大度’,那我也给你一次机会。”夏荷咧起嘴角,“请你带我到水哉塔。”
“原来你是想要掀翻我们的统治。”青年冷笑,弯曲食指。
巨大的压力压缩成一点,却只是爆开了空气。
眨眼之间,青年的视野中便失去了夏荷的踪迹。
青年悚然大惊。
“就算机会唾手可得,你也要主动去争取,不然它是会从你手上溜走的。”
夏荷站在男人身后,握住了他抬起的手臂,“就像现在,机会已经溜走了。”
男人转身,手臂横抬,试图挣脱夏荷,用赐福进行反制。
“折断。”夏荷轻语。
男人双手交叉,左手抓右手,硬生生自己掰断了双手。
这种违背本心和常理的伤害方式,让男人不禁痛呼:“你是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夏荷张嘴,吐出布满微小人嘴的舌头,“我是你们的恐惧。”
夏荷云淡风轻的样子,竟让男人心里生出了一抹恐惧,那是和十二翼天使展露真容时一样的恐惧。
夏荷抓住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不要害怕,我只是需要一个带路的人,正好你撞在了枪口上。”
“我...对...对不起!”男人立马改变了态度,对夏荷“诚恳”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夏荷手上发力,捏碎了男人肩膀,“但你还是要带我去水哉塔,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男人打了个冷颤,他现在思考的不是带不带路,而是要不要招呼附近的同伴过来一起压制夏荷。
夏荷看穿了男人心里的想法,“其实我和你一样,也被搞得很烦,这种烦躁甚至都快演变成了愤怒,所以请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你的愤怒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男人颤颤巍巍地询问。
“我也不知道。”夏荷的笑容很温和,但他带给男人的恐惧丝毫未减,“但绝对是你,和周围那些和你一样可怜的小家伙,无法承受的苦难。”
「执法」被形容成了“可怜的小家伙”,而“苦难”,在他口中轻而易举。
“难道你比苦难圣堂还要苦难?”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人造成苦难,比带来幸福要简单的多。”夏荷轻轻跺脚,“就像我们踩死路边野草一样简单。”
夏荷所展现出来的“压迫”,从根本上让这个年轻「执法」无法抗拒。
他终是妥协。
当夏荷到达地下广场,凝望那一排排的吊死鬼时,年轻执法想要找回苦难圣堂的“威严”,“那是羔羊们不愿意臣服的下场。”
“你是想告诉我,最后我的下场也会是这样吗?”
“那就得看你的骄傲与实力之间是否成正比。”
夏荷笑道:“你见过尸雨吗?”
“尸雨?”
“天空下起不再冰冷的‘雨’,它的滚烫中带着杀机。”夏荷指向穹顶的吊死鬼,“在我看来,这些人不应该挂在上面,成为被人肆意欣赏的‘展品’,而是该坠落,成为冲刷肮脏的‘雨’。”
黑虫成群的从夏荷袖口里涌出,直冲穹顶。
虫群撕咬开吊死鬼颈部的麻绳。
一个,两个...
密密麻麻的吊死鬼们,如同那瓢泼的大雨坠落而下。
“你在干什么?!”年轻执法在震惊中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夏荷居然能毁掉缠住吊死鬼的特制麻绳,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做出亵渎苦难圣堂的行为。
夏荷张开双手,“我在欣赏这场大雨。”
掉落的吊死鬼在空中扭曲了轨迹,竟避开了夏荷,重重砸在地面。
但不远处带路的年轻执法就没有这种“好运”,密集的坠落让他逃无可逃,很快便被吊死鬼砸中。
“老大...”人群中,脖子被拉长的赵穗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满脸痛苦。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夏荷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被挂在穹顶,他们在痛苦中沉沦,需要解脱。
夏荷因此给予了此地霸主微不足道的“帮助”。
“别去。”赵穗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能劝告夏荷别继续向前。
“我必须去。”夏荷向前一步。
“没用。”赵穗的声音断断续续。
异变突生。
穹顶垂下打着结的麻绳,再次将坠落的吊死鬼脖颈套住,往上拖去。
夏荷微微眯起眼睛,地下通道与水哉塔相连,而作为一个整体,祂是活的。
祂不会允许受难的人们以任何方式逃脱“惩罚”。
眨眼之间,又只剩夏荷和年轻执法留在地面。
被落下的吊死鬼砸断脖子的年轻执法歪着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盯着夏荷,他面露畅快的狞笑:“你喜欢的‘雨’,也会因【主】的意志而倒流。”
“我喜欢雨,不管它是以何种形态。”
夏荷喃喃。
“雨,总是在我的人生节点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