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围,一队人马姗姗来迟。
这支近三十人的小队看着已经被烧成废墟的教堂,神情各异。
残垣断壁里,密密麻麻的烧焦躯体在挣扎徘徊,他们失去了生命该有的姿态,以最痛苦的方式“活着”。
“我以为赐福回来后,俞董的计划怎么说都能成功了一大半,但现在看来,我们似乎还是低估了夏荷的实力。”一个身形清瘦的懒散男子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手掌抵着额头遥望着数不清的焦尸。
“夏荷是个怪物。”一个驼背的老妪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
“我发现你们这些人把夏荷形容的太夸张了,不管是俞董他们,还是夜雨歌剧院,都是因为轻敌,才会死这么多人。”男人并不认同老妪对夏荷的评价。
“许队,你有这样的想法才是真正的轻敌,夏荷一路走到现在,凭的可不是运气。”老妪只是点了下男人,并没有深入争辩,“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仇恨领域里所有人都拥有了赐福,就连路边的狗都变成了致命的怪物,我们应该早做打算。”
许卿嵩挑了挑眉,“什么打算?”
“仇恨领域待不住了,再赖在这儿,我们只会比这些焦尸的下场更加凄惨。”
“‘赖’?说得好像这里是你家客厅,想走就能走。”
“许队,你是想要放弃我们吗?”
许卿嵩微微眯起眼睛,“你个老太婆说话怎么含沙带影?”
老妪重重地把拐杖杵地,“你难道忘了我的赐福是什么吗?”
“「置换」嘛,一个烂大街的赐福,很稀奇吗?”许卿嵩丝毫没有给老妪面子。
“在两只翅膀的加持下,我能「置换」很多东西,包括‘腐烂的尸体’。”
“腐烂的尸体”五个字,老妪特意加重了语气。
许卿嵩眼神里闪过一抹凶光,“我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你居然敢窥探我的事。”
老妪凑近到许卿嵩身边,压低了声音,“你让夏枝云去偷他表妹尸体的这件事我知道,你和天堂的午夜弥撒有勾结我也知道。”
许卿嵩嘲讽道:“还是你们这些老辈子有手段。”
“我的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比不得许队你把人从仇恨领域转移到绝望领域。”老妪抬起拐杖抵在许卿嵩腰间,“你有什么心思我管不着,但你做的那些事被高层,或者其他队员知晓,你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哦...对了,要是夏荷知道是你指使夏枝云偷走了夏目莲的尸体,你觉得你还能过几天舒坦日子?恐怕天堂的午夜弥撒也保不住你。”
许卿嵩闻言,顿时舔着个笑脸挽住老妪的手臂,“我的好婆婆诶,虽然我传送走了夏枝云他们,但却传送不了午夜弥撒的其他人,人数太多了,天堂里的那些家伙是不会允许仇恨领域少掉这么多的羔羊。”
“你只需要传送我。”
“你别以为绝望领域是个什么好地方,说不定比这儿更恐怖,你没必要担这么大的风险离开,虽然说现在人人皆有赐福,但按婆婆你的实力,这些才入门的赐福者,你对付起来肯定手拿把掐。”许卿嵩轻声细语地劝慰着老妪。
“仇恨领域的赐福者是一方面,其实我更怕夏荷。”老妪再次阐述自己对夏荷的“恐惧”,“现在夏荷复活,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午夜弥撒,就算我们没有直接参与对付他的计划,但按夏荷的脾气,我们必然会被‘连坐’。”
“没那么严重,我们低调做人,不被夏荷发现就好了。”
“我可不想和你玩什么‘低调做人’,你想要给你的腌臜计划求个安稳,就把我传送离开这儿,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老妪冷冰冰地威胁许卿嵩。
“没的商量?”
“没的商量。”
老妪在进入天堂之前,隶属于午夜弥撒的情报部,为了收集夏荷的信息,她「置换」过很多与夏荷交手的“受害者”,她深刻的明白,除开神明和天使,最不能惹的人就是夏荷。
夏荷是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许卿嵩看向后方的队员们,咧嘴笑道:“情义还真是脆弱如纸。”
老妪冷笑:“你如果想玩‘情谊’这一套,就不会暗地里搞这么多的小动作。”
许卿嵩稍加思索,应允了老妪的请求,“把你知道的信息老老实实藏在肚子里,我会把你传送到其他领域。”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已经把所有的信息储存进了道具,如果我稍有不测,道具就会把那些信息发送给夏荷和高层。”
“婆婆,你这是在与虎谋皮。”许卿嵩抓住老妪的拐杖,“希望你到绝望领域后还能这样健谈。”
“不劳你费心。”
酒吧的火焰已经熄灭。
夏荷坐在烧焦的沙发上看着满地爬动的焦尸。
其中一个焦尸爬到夏荷脚边,枯碎的手抓住夏荷的裤脚,“老大...救我...”
他们理念相同,甘于奉献,但烈火却烧穿了“坚定”筑起的堡垒,求生的意志让他们卑微如尘埃。
夏荷叹道:“对不起,我没办法救你们。”
“那就...杀了...我...”
【暴虐】的姿态还能将受苦的人们吞噬,但现在夏荷无能为力。
“再等等...再等等...马上我就能结束你们的痛苦。”夏荷只能做出承诺。
“还要等多久...”
“很快了。”
“疼啊,我疼啊...”焦尸松开夏荷,趴在地上不断抽搐。
没有逃出酒吧的霸主,也在不断哀嚎。
“令人悲伤的一幕。”李蓓思坐在窗台上摇晃着双腿,“他们乞求着解脱,这无可厚非,但你要明白,仇恨领域里的霸主,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找到。”
夏荷侧眼,“你是李蓓思,还是幻觉?”
“这就分不清了?”
“早就分不清了。”
“人格,幻觉,其实都是你心里想法的演变。”李蓓思如此说道,“你还在犹豫。”
“犹豫不是很正常吗?”
“夏荷,麻烦你摒弃那些软弱的情绪。”李蓓思回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被仇恨领域拖入无底深渊,你是在帮他们。”
“我应该这么做吗?”夏荷寻求着李蓓思的意见。
不管她是人格还是幻觉,夏荷需要一个坚定想法的“借口”。
李蓓思摇了摇头。
“等你到达了水哉塔顶层,就会明白现在的犹豫是有多么可笑。”